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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媳拜見父皇、拜見母后。”
傅欣每次出行都帶著不少人,這一大群人呼啦啦地來,又呼啦啦地跪下,聲勢浩大,在這寂靜的比試場上顯得尤為喧鬧。
見蕭羽失手,皇帝眉心一蹙,臉色微沉。
皇后則先是偏頭看了皇帝一眼,見皇帝面色不豫,便趕忙對傅欣說道:“起吧,安靜些。”
傅欣一怔,謝恩后便起身,立刻轉頭讓跟在身后的人都退到遠處去。
傅欣站直了之后,段子卿便從座椅上站起來,盈盈一福身后才又坐下。
“你怎么來了?”皇后的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比起面對段子卿時,那笑容寡淡了許多。
皇后認為女孩子是可以活潑一些,即便做事瞻前不顧后、即便莽撞不懂事,那也是年輕人的可愛之處,可一旦嫁為人婦,那就多少該收斂一些,為人妻、為人母就總該有些穩重的樣子,更不用說他們還是皇家的媳婦。
可偏偏傅欣嫁給蕭永之前還有些穩重的樣子,成了定陽郡王妃之后反倒張揚了起來,每次出門都是前擁后簇,四處炫耀她郡王妃的尊貴,自以為高人一等的模樣叫人看了生厭。
傅欣嬌笑道:“臣媳是來給母后請安的,結果去了蓬萊殿才聽宮人說母后與段娘子一道來了御花園,臣媳就追來了。”
“是嘛,”皇后依舊沒什么反應,“永兒在那邊站著呢。”
傅欣探頭向蕭永那邊看了看,雖然很想過去,但見段子卿吃了秤砣似的穩穩地坐在皇后身邊,便打消了念頭,故作羞赧道:“臣媳可不是來看他的。”
這話剛說完,傅欣就毫不客氣地對一旁的一個小太監說道:“去給本郡王妃搬個椅子來。”
那小太監聞言一怔,第一反應便是看向皇后。
皇后的眼色一沉,卻沒說什么,只沖小太監擺了擺手,示意那小太監去拿。
見皇后不太愛搭理她,傅欣便轉向段子卿,故作親切道:“段娘子怎么進宮來了?”
段子卿笑道:“回郡王妃的話,子卿與郡王妃一樣,也是入宮來給皇后殿下請安的。椅子來了,郡王妃不如先坐下?”
傅欣看了看那把放在段子卿另一邊的椅子,盡管很想讓段子卿將她那靠在皇后身邊的位置讓出來,可當著帝后兩人的面兒,這話到底是不能說出口,段子卿又不主動相讓,傅欣也只能坐在了離皇后較遠的位置。
誰知傅欣剛坐下要繼續問段子卿話,皇帝就先一步開口對段子卿說道:“子卿啊,去看看誰贏了。”
段子卿和傅欣同時一愣,相互看了一眼,段子卿就站了起來。
“是,陛下。”
段子卿這一動,黑錦自然是寸步不離地跟了上去。
皇帝看著一身男裝的黑錦,疑惑問道:“跟在子卿身后的是誰?可是子卿的女婢?”
可那女人舉手投足間的氣質卻全然不像尋常女婢。
皇后也微微皺眉打量著黑錦的背影:“那是子卿帶來的,該就是女婢了吧?”
皇帝盯著黑錦看了看,而后轉頭問蕭誠道:“誠兒,你最近跟子卿走得近,可知道那是誰?”
誰知不等蕭誠回答,蕭永就搶話道:“那可不是楚國公府的人,兒臣以前從沒見過。”
皇帝臉色一冷,沉聲道:“朕問你了嗎?”
蕭永心頭一跳,趕忙垂下頭去:“父皇恕罪。”
蕭誠睨了眼身邊的蕭永,而后才開口道:“啟稟父皇,那人確實是段娘子的女婢,但卻是段娘子這一次從外面帶回來的。段娘子回京后不管去哪里都帶著的,看著像是習過武,只是尚且不知道身手如何。”
“恩……”皇帝沉吟片刻,“子卿這是尋了個又能當女婢、又能當侍衛的回來?叫人去查查底細。”
“是,父皇。”蕭誠應下。
段子卿不緊不慢地走到蕭澤和蕭羽身邊,先笑著將比試結束的消息告訴兩人,而后才又走到靶前,仔細清點靶上的箭支,記下兩人的成績后,便回到皇帝面前,如實稟報。
蕭澤和蕭羽兩人已經并排站在皇帝面前,聽到段子卿的稟報后,臉上均是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皇帝冷著臉看了看這兩個人,又看向段子卿,問道:“子卿覺得該是誰贏了?”
“誒?”段子卿詫異地看著皇帝,“這個……陛下恕罪,子卿不懂評判。”
皇帝卻不肯放過段子卿,笑道:“隨便說說即可。”
隨便說說?段子卿偏頭看了看已經轉而看著她的蕭澤和蕭羽,一臉為難。
她倒是想隨便說說了,可不管她是隨便還是認真,只要判定一個人贏了,必定是要得罪另一個人了,這可怎么辦?
段子卿微微擰眉,偷偷瞟向蕭誠。
☆、10. 第 10 章
雖然是下意識地看向了與她算是利益一致的蕭誠,可看過去之后段子卿就發現她找錯人了。
蕭誠的臉上帶著一個面具,除了微揚的嘴角和微帶笑意的眼神,別的什么都看不到,而這僅有的信息并不足以讓段子卿猜出蕭誠神態中的隱藏含義。
思索片刻,段子卿又看看蕭澤和蕭羽。
蕭羽知道自己最后幾箭脫了靶,不忍看段子卿如此為難,便沖段子卿微笑著開口道:“段娘子只管說便是了,只是一次比試罷了,輸了的話下次贏回來不就得了?”
段子卿回以一個微笑,道:“寧海郡王真是豁達。子卿是不太懂如何判定輸贏,從箭靶上的箭支數量來看,該是數量較多的安平郡王贏了,可若從精準來看,則是寧海郡王略勝一籌,只是子卿看兩位郡王的最后幾箭都有失水準,是不是被什么干擾到了?”
一聽段子卿這話,在場幾人的神色中多少都流露出些許詫異,蕭澤看著段子卿微笑,蕭羽則愣愣地眨了眨眼,立刻就承了段子卿的這個人情。
“可不是嘛!”蕭羽一臉不滿地抱怨道,“最后那會兒是最不能分心的關鍵時刻,也不知道是誰那么沒有眼力見,竟在那時候喧嘩!”
看蕭羽說得跟真的似的,蕭澤附和道:“是啊,是有些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