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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段子鳴已經在段子卿的旁邊坐下,燕風子、長孫若言、黃瓊、黑錦和清寧都找了地方站著,聽到段子卿的提問,燕風子微微有些驚訝,轉頭看看其他人,卻見其余幾人都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清寧嘻嘻一笑,調侃道:“會不會是那廣陵郡王早就拜倒在咱們娘子的石榴裙下,這會兒終于等到機會,就趕緊向圣人討了圣旨?”
段子卿白了清寧一眼,道:“我都沒跟廣陵郡王見過面,要怎么讓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這就奇了怪了,”黃瓊不知道什么時候蹲在了地上,一臉痞相,“將軍當年在西北做旅帥時,還是個郡王的圣人也是在西北,兩人結拜那會兒,娘子也出生了,大皇子也跟在圣人身邊呆在西北,怎么竟是從未見過?該不會是娘子您見過的人太多,把大皇子給忘了吧?”
聽黃瓊這么一說,段子卿也覺得有這個可能,可細細想了想,卻還是想不起,別說是大皇子了,她對西北那段日子的記憶里除了她爹就沒個男的了,會在她和娘的帳子里進出的除了大食的女奴就是漢人的女婢,如今細想,她爹那會兒似乎是有意不讓她與娘見著外人,就連圣人的貌相,她也是離開了西北、住進了長安之后才知道的。
“總之我與廣陵郡王一定是沒見過的。”段子卿篤定地說道。
燕風子見他們都毫無顧忌地發表意見,便也開口道:“如果不是對娘子有意,那就是想要拉攏楚國公府的勢力?”
聞言,段子卿疑惑地看向燕風子,問道:“咱們楚國公府還有什么勢力?”
段家一脈單傳,她爹是個獨子,別說兄弟了,連姐妹都沒有一個,平日里若出了事,可以依靠的親近之人就只有當年在西北參軍時結識的幾個至交好友,而那些個好友除去戰死了的,如今還好好活在長安城里的屈指可數,而這些人也說不得是段家的勢力,若有人想要拉攏他們,也不該舍近求遠地從段家下手。
她娘是被人賣到唐國西北的大食國女奴,在唐國舉目無親,就算在大食國內仍有親人,想來也不是什么有權有勢之人,不然也不會讓她被賣到唐國來當個女奴。
難不成那廣陵郡王也是沖著段家軍來的?可廣陵郡王曾多次與父親并肩作戰,也該知道段家軍根本就不是傳言里說的那回事兒,他就算得到了段家軍,也沒什么用處。
可若不是為了這些,他又為何會應下這門親事?
段子卿在想,燕風子也在想。
燕風子原本還對他們楚國公府的強大胸有成竹,可一張開嘴,卻發現他們楚國公府還真沒有什么勢力,先公在時,他們還能說楚國公府是連著軍權的,可如今他們手上有的,就只是楚地那一大塊封地,然而先公無心經營封地,這些年除了收租,封地于他們來說根本就是雞肋,也不知道現在開始經營還管不管用?
見燕風子果然答不出,段子卿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額角。
“罷了,也不是明兒就要成親,總有機會見到廣陵郡王問個清楚。今日也辛苦你們了,都歇著吧。”
若真能攀上廣陵郡王,倒是她賺了個盆滿缽滿。
“是,娘子。”
☆、4. 第 4 章
那邊楚國公府上下都歇著去了,這邊回了府的蕭永卻是怎么都歇不下。
方才在楚國公府時太過慌亂,都沒時間琢磨一下到底是發生了些什么事,更沒有時間去揣摩段子卿的心思,可這會兒閑下來了,蕭永便越發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這疼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蕭永,他方才在楚國公府里,先是挨了段子卿一巴掌,而后又被段子卿下令扔出了楚國公府。
若是以往,他在段子卿那兒受了氣,就會找來其他女人排解一下心中怒火,接下來的幾日也都帶著這女人四處游玩,好叫段子卿知道他堂堂定陽郡王從不缺女人,并不是非她段子卿不可。若是以往,段子卿也定是會跑到他府里來哭鬧一番求他原諒,他可以端著架子再拿捏她一番,而后原諒她的忤逆,再好生安撫一番。
可這一次似乎不能再故技重施了,段子卿打他的這巴掌可是用了狠勁兒,一點兒沒猶豫,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尋思半晌,蕭永拎上兩壇酒,去了隔壁的廣陵郡王府。
廣陵郡王府里,蕭誠無事可做,便與廣陵郡王府的長史胥仁坐在池塘邊的柳樹下對弈,眼看就要連贏胥仁五局,攪局的人就來了。
“啟稟郡王,定陽郡王求見。”
瞄了一眼來通報的人,胥仁調侃道:“駱毅啊,你閑得無聊就出去走走,做什么搶門人的活兒干?”
駱毅是蕭誠的親信之一,也是蕭誠手下的得力武將,是蕭誠當年在西北替皇帝募兵奪位時遇見的,當年蕭誠就覺得駱毅是個生來就該活在沙場上的人,奈何心性耿直,若編入軍中,興許不等戰死就要被有城府的同僚整死了,于是蕭誠就將駱毅帶在身邊,權當給自己添一個護衛。
駱毅這人也是奇怪,每每上陣殺敵都要沖到頭一個去,可打了勝仗之后卻從不向蕭誠邀功,蕭誠幾次要替駱毅請封,都被駱毅給拒絕了。
幾年下來,蕭誠也摸透了駱毅的性子,便由著他去了。
可駱毅這樣的人,帶著四處征戰是沒有問題,帶回長安來休養生息就有問題了,因為這人根本就不需要休養,突然就將他給圈起來了,可把他給難受壞了,整日就想找點事情做,最好是能殺人見血的。搞得蕭誠沒有辦法,只能讓他去廚房幫忙殺個雞宰個羊什么的。
駱毅抬頭,沖胥仁一齜牙,道:“這長安城有什么可逛的啊?無聊死了!郡王,咱們什么時候再出去打仗啊?屬下的刀都鈍了!”
蕭誠將手上的棋子丟回棋簍,笑著對駱毅說道:“刀鈍了就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磨刀去,實在無聊,你就拿刀抹自個兒的脖子吧。”
聽出蕭誠是在揶揄他,駱毅撓撓頭,憨笑道:“那多沒勁啊?”
胥仁將棋子統統收進棋簍,而后端著棋盤起身:“你不要命,郡王還要呢!郡王好不容易才能安生地休養一段時日,你再吵就把你綁起來吊在院子里曬著!”
“嘖!”駱毅咋舌,“讓你這么個惡毒的人當長史真是屈才了,郡王就該帶著你上戰場去,讓你審問戰俘,他們保準都服服帖帖的!”
胥仁恨恨地在駱毅的背后踹了一腳,道:“廢話真多,快去請定陽郡王進來!”
聞言,駱毅愕然地看著蕭誠,問道:“啊?郡王要見他?他來準沒好事兒,屬下去攆他走吧?”
“你懂什么!”胥仁又踹了駱毅一腳,“讓你去你就去!”
“哦。”見蕭誠默認了胥仁的決定,駱毅這才站起來,不情不愿地去門外請蕭永進來。
見駱毅走了,蕭誠就拿起擱在一邊兒的銀質面具戴在了臉上。
三年前的那場大戰上,他雖保住了性命,卻在臉上留下了一道消不去的疤,自那以后他就戴上了面具,只有偶爾與胥仁、駱毅幾人獨處時才會摘下。
廣陵郡王府與定陽郡王府是挨著的,雖然比定陽郡王府建得要晚一些,可也有個四五年了,然而這卻是蕭永是第一次進廣陵郡王府。
原以為蕭誠是個武夫,這廣陵郡王府也該是建得大氣磅礴,可真正進了門之后才發現這廣陵郡王府里外最大氣的就是那扇大門了,越往里走反倒越雅致,等走到蕭誠所在的后花園時,蕭永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一位郡王的府宅里,還是在一座花草茂盛的山林里,這似乎又很符合武夫的風格。
一見到坐在池塘邊的蕭誠,蕭永就大步走了過去。
“哥,陪弟弟喝酒!”將兩壇酒往蕭誠面前的小桌上一砸,蕭永喪氣地坐在了蕭誠對面。
蕭誠眉梢一動,抬眼望了望天。
蕭永竟然管他叫哥,這是天上要下紅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