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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鳴眨眨眼,轉頭看向段子卿。
方才的那番話,他都是按照姐姐吩咐說的,誰知這會兒燕長史竟然還接話了,他要怎么回才比較妥當?之前姐姐教給他的都是該如何應對外人,那應該不能用在自家人身上吧?
段子卿笑著摸了摸段子鳴的頭,柔聲道:“先父故去,我姐弟二人尚且無法承襲楚國公府的榮耀,楚國公府的未來難測,如此形勢之下你們依舊留在這里,僅憑此一點,便叫我姐弟二人心中感動。我姐弟二人如今無依無靠,可見到這府里你們都在,我們就安心了。”
段子卿這一番話說完,院子里就喧鬧起來,盡管說辭不同,可每個人都在表明自己將追隨段子卿姐弟到底的心意。段子卿只聽著,逐一回以微笑,段子鳴也學著段子卿的樣子,微笑頷首。
見這忠心也表得差不多了,燕安就喊了停,吩咐眾人回到各自的崗位上,而后引著段子卿和段子鳴進了后院,原本是想安排他們姐弟各自回房休息,段子卿卻說要先去一趟書房。
書房是段毅的書房,因為段毅常年不在府中,所以這書房內里并沒有多少陳設,只照著尋常書房該有的擺設做了簡單的布置。
叫段子鳴坐到書案后的位置,段子卿則坐在了一側的梨花木椅上。
“這三年辛苦燕叔了,家里可有發生什么事嗎?”
看著段子卿不同于以往的精明穩重模樣,燕安笑得合不攏嘴,道:“在府里做事的人都是對先公忠心無二的人,斷不會在這個時候做出給楚國公府抹黑的事情,只是先公的那幾位妾室有些不安分,卑職擅自做主,全都依家法處置了。”
“一個沒留?”段子卿挑眉。
她爹的妾室原本就不多,是三個還是五個來著?
燕安搖了搖頭,道:“沒留。”
那幾個女人,以為先公故去,府門緊閉,她們就可以翻了天去,缺男人的就一口氣勾搭了好幾個,缺錢的竟還打起了府庫的主意,這種吃里扒外的東西,留著何用?
“是嘛,”沒留最好,省了她的力氣,“燕叔,這四個人連同先前的六人是父親留下的人,日后黑錦和長孫若言跟著我,清寧和黃瓊就跟著弟弟,勞煩燕叔與府里的人知會一聲,也將府里的規矩交給他們。”
“是,娘子。”燕叔應下,視線從這四人身上掃過后,又問段子卿道,“那……封地那邊的事情娘子打算如何?”
段子卿笑道:“圣旨雖未下,但父親的爵位只能由弟弟繼承,這封地的事情也交給弟弟打理吧。子卿記著燕叔有一個兒子對嗎?”
燕安點頭笑道:“娘子記得沒錯,卑職的獨子燕風子,今年二十有三,在府里任主簿一職,幫卑職打理楚國公府的內外事務。”
段子卿微微一笑,道:“那便讓燕主簿教導弟弟吧。”
燕安起身,而后跪地頓首,道:“承蒙娘子、郎君不棄,卑職替犬子感謝娘子提攜之恩,我父子二人定全力輔佐郎君。”
“燕叔快起來。”段子卿也跟著起身,彎腰扶起燕安,“弟弟年幼,就有勞燕叔和燕主簿了。”
燕安又謙虛幾句,這件事情就算是定下來了,段子鳴被留在書房里等燕風子來與他細說封地事宜,段子卿則回房去換身衣裳。
這衣裳才換到一半,房門就被人敲響。
黑錦看了段子卿一眼,得段子卿首肯,才走到門邊,謹慎地拉開了房門。
“你是……?”黑錦冷眼打量著站在門口的青年。
沒想到門一開就遇見一個視線銳利的女人,燕風子被那視線驚得心里打了個突,而后才拱手笑道:“在下是楚國公府的主簿,燕風子,不知娘子可在?”
“失禮了,”黑錦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娘子在呢,燕主簿稍等。”
“什么事?”將最后的大袖衫往身上一披,段子卿就往門口走去。
黑錦將房門完全打開,而后回身對段子卿道:“娘子,是燕主簿。”
“燕主簿?”段子卿疑惑地走到門前,沖燕風子微微頷首后才問道,“燕主簿有事找我?”
燕風子又是拱手一拜,而后道:“燕風子見過娘子,府里有客來,父親吩咐卑職來與娘子知會一聲,問一問娘子可要見客。”
“客?”她與弟弟才剛回府,是誰的耳朵這么靈?“這通報的事情交給門人去做就好,怎的叫燕主簿親自走這一趟?來客是哪家的?”
“卑職本是受命前往書房拜見郎君,但走在半路上又被父親派來的人攔住,說是先來娘子這里把事情說了再去書房也不遲,”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何親自走這一趟,燕風子又道,“來客是定陽郡王……本人。”
☆、2. 第 2 章
一聽到“定陽郡王”這四個字,段子卿的心就是一顫,隨即又暗自嘲諷自己何必這般在意。
前世她被定陽郡王蕭永利用了個徹底,連那讓她怦然心動的初遇都是設計好的,從始至終,蕭永在意的就只有父親手上的軍權,蕭永在意的就只有在父親死后隱藏起來的段家軍,當她再也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就被蕭永無情地拋棄,就如同他的其他女人那般,她還傻到一直認為自己是特別的。
長舒一口氣,段子卿笑著對燕風子說道:“有男客來,自然是要郎君去接待,只是郎君還小,經驗又不足,做得不好的地方,還請燕主簿多擔待。”
“娘子客氣了。那卑職告退,請娘子好好休息。”
見段子卿點頭,燕風子就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后臉上的表情就繃不住了,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樣。
奇了怪了,他記得段子卿以前對定陽郡王可是迷戀得很,連定陽郡王多看別的女人一眼,她都要上門去哭鬧質問一番,這會兒定陽郡王都上門來看她了,她怎么卻這么冷淡?
說起來定陽郡王大婚那會兒,他們還以為段子卿會不管不顧地回到長安來大鬧一場,都做好了要倒霉的準備,結果這女人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不僅沒回來鬧,還規規矩矩地守了三年的孝。難不成是被傷得狠了,終于放棄了?
放棄了好!她早就該放棄了,全長安都知道定陽郡王從不把女人當回事兒,那就不是什么好人,也就段子卿一直把他當成寶。
去書房先與段子鳴認識一下,而后燕風子就轉達了段子卿的意思,段子鳴雖是一臉的不情愿,可還是乖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帶著燕風子、清寧和黃瓊三人往前院鶴鳴堂走去。
一腳踏進鶴鳴堂,段子鳴在瞧見蕭永的瞬間就冷聲開口道:“不知定陽郡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郡王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