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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垂眸脫下大衣,掛在了入門處的衣架上。
“你們先回去吧,長嶺藥業的安防項目以后再說。”
得了指令的猴子懶洋洋起身,緩慢地伸了個懶腰:“行吧,那就以后再說。”
他轉身去爬窗戶,卻聽盛嶼提示:“走門吧。”
“也是,來回爬窗戶還得提心吊膽怕被當成小偷。”猴子反身向門口走去,途中“不小心”撞了佟言一下,他翻起眼皮,壓低聲音,“姓佟的,你可真牛逼啊。”
佟言比猴子高半頭,垂下眸子瞧他:“過獎。”
“草。”
通身不爽的猴子撞開門,揚長而去,方臉隨后走到門口,又轉頭向那盆芋頭望了一眼,與佟言笑嘻嘻:“佟先生要不你也把我關進來吧,我想嘗嘗老大的手藝。”
“方臉。”盛嶼沉聲。
“得咧,這就走。”方臉帶上門,向猴子追了過去……入夜,鎖鏈晃動,佟言卻一直沉默。
他有些急躁,再次全無章法。
“別急。”盛嶼輕輕糅他的后頸,溫柔認真地問道,“要不要躺下來?”
一句問話,暫停了所有動作。
佟言扣在盛嶼肩頭的手指逐漸加力,淡青色的血管在幽光下看起來有些滲人。
“一切都不會改變,躺或者不躺。”盛嶼舉起右腕晃動,“鎖或者不鎖,我都是你的囚徒。”
佟言深深地凝望著盛嶼,似乎在分辨這話中的真假,可最終,他眼中藏著的那份孤注一擲的決絕與壓抑已久的瘋癲,都慢慢散了化了,消失無蹤。
松開了拉著鎖鏈的手,佟言塌了脊背,將自己埋在了盛嶼懷中,輕聲道:“我是不是沒有告訴你,春天已經來了。”
“嗯,”盛嶼將人擁緊,“我是不是也沒有告訴你,這是我過得最放松、最暖和的一個冬天。”
佟言輕笑,重復著同樣的句式:“我是不是也沒告訴過你,我挺喜歡躺著的。”他微微撐起身體看著盛嶼,“我喜歡被你掌控。”
盛嶼用手去勾他的笑容:“那我能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扔了嗎?”
“不能。”佟言躺在床上,“躺著也能用的。”
盛嶼俯身吻人:“佟老師斯文點,別這么流氓。”
佟言忽然有些著急,習慣性地去摸膠帶:“別說話了,開始吧。”
晨光熹微,經歷了整個冬季后,陽光第一次從窗子緩緩劃入室內。
佟言還沒從余韻中抽離,他手里夾著事后煙,目光一直粘在盛嶼身上。
晨光鋪在男人的眉眼上,讓凌厲深沉的面相也看出了幾分柔軟多情。
指間的香煙被夾走,銜入了盛嶼口中,他碰了碰佟言的睫毛,含混地問:“還沒看夠?”
佟言輕聲道:“你皮膚白了很多。”
盛嶼摘了煙,偏頭吐了白霧:“帥嗎?”
佟言再次沉默,直到堪堪壓住了心湖中的悸動,才說:“你不是曾經問過我喜歡你什么嗎?現在還想知道答案嗎?”
不待盛嶼回答,佟言就自嘲一笑,“你想知道也沒有答案,我認真想過這個問題,盛嶼,我喜歡你什么?”
手指順著蓬勃的肌理滑動,佟言將吻落在男人強健的臂膀上:“就像你說的,我確實很喜歡你的身體,對你是生理上的喜歡,至于有沒有其他,我也說不好。”
佟言拉著盛嶼空空蕩蕩的手腕,就著他的手吸了一口煙,逐漸散開的白煙像極了海島清晨繚繞的海霧,“第一次見你就心生悸動,留意你、觀察你,又不敢走近你,每次和你說話之前都要考慮再三,生怕說錯了哪句話,咬錯了哪個音。
那時我確實不了解你,但‘不了解’并不能控制我不去想你。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年,我很快樂,似乎是我能記起來的唯一純粹的快樂。”
晨光越來越明亮,輕騰的煙霧與繚繞的海霧傾刻便散了:“后來我知道了你一直在騙我,我整整恨了你兩年,心中的恨意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減,我想報復、想尋仇,想讓你不痛快,讓你疼,直到把你關進我的房間,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不想冰釋前嫌,并不是我有多在乎心中的恨,只是……不想放你離開。”
“佟言……”
佟言傾身吻住了盛嶼,晨光中他輕抖的睫毛上像撒了淋漓的光。
“盛嶼,你說我喜歡你什么呢?”眼底蕩開的層層漣漪,是近乎悲傷的執著,“你說我見色起意,我只是……一見鐘情。”
下頜被驟然鉗緊,盛嶼第一次放棄從容,急迫地吻了上來,那顆一直被鎖鏈吊著,懸浮在胸腔的心,終于斬斷了枷鎖,落在了原處,涌進新鮮的血液,熱烈蓬勃地跳動起來!
近乎掠奪般的漫長擁吻結束時,佟言舛著粗氣去翻自己的百寶箱,找到那個羊毛圈,送到盛嶼面前:“用一下,明天帶你出門,參加聚會。”
盛嶼的目光依舊攝人心魄,他將羊毛圈甩進垃圾桶:“不去,說好了你要囚我一輩子的。”
第85章 【完結章】盛嶼,幸會
“什么是生理性喜歡?”
“是見色起意,也是一見傾心;是想靠近你,再靠近一些,無論靠多近,都覺得還不夠。” ——題記
重新裝修了三個月的會館開門營業,除了酒水單子上的價格上調了百分之二十,就一個花里胡哨的超大星空頂算是摸得著、看得見的改變。
盛嶼深灰色的西裝暗藏銀絲,動作間被千絲萬盞的光線一晃,隱現淋漓。
男人慵懶地陷在沙發中,夾煙持酒,透著漫不經心的松弛,卻仍舊擋不住身上自帶的無形威壓。
偶爾,他會看向身邊的佟言,目光很深,收回來得也慢,喉上的小痣緩緩地滑動,吞了酒,看出了一點愉悅。
薛寶添指使人關了星空頂,他脊背靠后低聲說道:“為什么每次見盛嶼都這么牛逼閃閃的?草,關了燈也壓不住他的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