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二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門口的女人未動,她看著皺起眉的佟言,依舊聲線平穩:“我能進去嗎?以一個母親的身份。”
女人穿著青白色的老式旗袍,外套灰色的羊絨大衣,盤發淡妝,一派優雅。
佟言回頭看了一眼盛嶼,見他又如常日般氣定神閑、從容淡定,投來的目光清清寡寡,卻無端讓人心安。
佟言側身讓路,女人施施然而入,瞥了一眼餐桌上的吃食,拉開餐椅,坐了下來。
“昨晚下過雪,路上不好走,有什么事可以給我打電話,何必天冷路滑親自過來。”
濃湯的鮮香中混入了縷縷茶香,佟言將茶杯放在茶幾上,開門見山,“爸媽你們既然頂風冒雪過來肯定有事,不妨直說。”
佟父這兩年見識到了逐漸冷淡寡言的佟言,卻依舊未能適應這種轉變,眉毛一立,又想發火。
卻被佟母攔下:“不先介紹一下那位先生嗎?小言你現在是越來越沒禮數了。”
佟言神情一頓,卻在下一刻聽到了盛嶼的聲音,男人將目光從報紙上收回,看向佟父佟母:“伯父伯母,鄙人盛嶼,是佟言的朋友,最近傷了腿,恕我不能相迎,禮數這塊我才是有虧。”
盛嶼坐姿閑散,修長的雙腿交疊,話中雖有自謙,卻全無歉意,目光淡淡掃過兩人,似審視也似全不在意。
“朋友?!”佟父炸廟,“什么朋友一早就在一起吃飯?”
佟言躬身給小黃添狗糧:“就是一早能在一起吃飯的朋友,爸,需要我細講嗎?”
佟父一拍桌子:“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知道檢點了!寧愿住在這種破屋子中,和男人同居,也不愿聽聽我和你媽意見,走走正道!”
“他就是小趙口中的那個保鏢吧?和這樣的人在一起,你能得到什么?只能為父母的臉上抹黑!”佟父拍著自己的臉頰,“我現在被人戳脊梁骨,說我佟世勛名字起錯了,根本沒有什么世代勛功,因為我養了個同性戀的兒子!”
“你就不能讓我長點臉?讓我在咱們大院里能挺直腰板?現在人人見我第一句話都是‘老佟,聽說你兒子在外面混得不錯,最近怎么沒見他回來?’佟言,你倒說說我該怎么回答?”
佟言坐回餐椅,舀了一碗湯來喝,熱湯入喉,卻也沒暖了他的聲音:“這些話我從小到大聽了無數遍,不用再重復了,還是說事兒吧,爸媽你們來找我到底為了什么?”
佟母放下茶杯,又看了一眼盛嶼后才說:“佟言,你需要一個成功的人生,我們同時需要一個能被大眾接受的兒子,你爸爸原來單位同事的侄女,也像你一樣,不喜歡異性,我們打算讓你們在一起,起碼有一個表面上讓大家和社會認同的家庭,據說那個女孩條件很好,高知高薪,與你還算般配。”
“當然,”佟母搶在佟言之前開口,“私下里你們做什么我們不管,但你的人生起碼維持住了體面和完美。”
佟言緊緊握著湯碗,連從對面女人身上學來的冷漠都快維持不住,在憤怒中輕微抖動的身體讓他控制不住聲線,剛剛出聲便是破碎的。
下一刻,沉冷的聲音壓住了他的破碎:“佟言的人生哪里不完美、不成功?”
盛嶼緩緩而言,“學業優異,每一份工作都做到了盡善盡美,現在自己開公司做老板,企業逐步壯大,已在業內占有了一席之地,他的公司為二十多人提供了工作機會,其中包括三名傷殘人員,有空的時候他會給這片兒的孩子免費輔導功課,”小黃被人一指,“這樣的流浪貓狗,他也救助了不少,怎么就不算成功完美的人生?”
盛嶼又將目光落在佟父身上:“伯父,耳朵里聽到什么取決于自己心里想著什么,別人說你的兒子混得不錯,應該是真實的褒獎與贊美,而你,帶著自身的偏見,偏偏就從其中聽出了諷刺。”
佟父大怒:“你懂什么?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你最好不要插嘴!”
佟言的眼睛長得與他的母親很像,可此時那雙與佟言相似的老邁的眼睛中,卻泛出渾濁的凜光:“沒有正常的婚姻,算什么完美成功?”
盛嶼將兩人細細看過,又去看佟言絞緊的手指,以他對佟言的了解,今日怕是要與父母撕破臉皮,連最后那點表面上的客套也將消耗殆盡。
男人再一次趕在佟言前開口,他坐在椅子上,翻動報紙,狀似隨口:“佟世勛,青年時曾想當兵,體測沒能過關,后在政府混了個文職,連年考評墊底,靠混資歷以及運氣不錯,在接近退休時混上了調研員的閑職,不過半年就在這個崗位上退休了,你的人生還真是體面而完美。”
報紙又被翻動了一頁:“宋清眉,年輕的時候進過市文工團,曾與團長的兒子戀愛,后來人家出國拋棄了你,事情鬧得挺大,當時你身邊風言風語很多,才不得已選了佟世勛結婚,這么多年過得如意不如意,伯母心中自有論斷,是否體面完美也只有你自己明白。”
佟母臉色發白,佟父跳腳:“你!信口雌黃!佟言,你就看著他這么折辱你的父母嗎?”
盛嶼笑了笑:“我說話直率,多有得罪,早飯還沒吃,有些餓了,要不,小黃送客?”
小土狗也是街面上混過的,得了指令,狂吠不止,佟父佟母畢竟還有些斯文人的廉恥在身,向佟言撂了幾句埋怨,便怒氣沖沖地起身離去。
佟言站在門前,叫住風雪中的兩人,平靜決絕:“你們剛剛的提議我不同意,而且永遠不會同意。”
轉身進屋,將風雪關在了門外,盛嶼已經端湯去熱,鎖鏈在地上拖出細碎的響動。
佟言靠在廚房的門櫞上看他,良久之后才道:“謝謝你擋在我身前。”
盛嶼回頭揉了一把佟言的頭發:“給你留些余地,萬一你父母以后想通了,你們的關系還能緩和,雖然可能做不到知心,但起碼你還有個家。”
湯再次被盛出,盛嶼走出廚房越過佟言時,在他唇上輕輕碰了碰:“昨晚佟老師太能折騰,我現在真的餓了,過來吃飯。”
第82章 獄霸的潛質
時至大雪,已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時候。
佟言坐在餐廳內,位置臨窗,透過玻璃就能看到對面的公寓樓。
坐在佟言對面的客戶看過季度財報,在最下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文件遞回,卻無人接。
他順著佟言的目光望向窗外,問道:“佟總在看什么?”
“沒什么。”佟言收回目光,接過文件,“隨便看看。”——佟言送走客戶,坐入自己的車子,想了想又推開車門下了車,穿過馬路,走進對面的公寓樓。
高檔公寓管理嚴格,進出皆需身份驗證,佟言略略抬頭,便被識別了人臉,大堂的入戶燈次第亮起,門禁解除。
乘坐電梯上行至二十三層,佟言知道,電梯門打開之后,便會進入嚴密的安防區域。
他下了電梯,走到公寓門前,試著輸入指紋與密碼,又向探頭望了一眼,識別過虹膜,門鎖隨即反向一轉,開了門。
佟言在門前沉默了片刻,才拉開厚重的大門,這間房他曾經住過一年,每半個月入戶的密碼就會變更一次,沒想到從自己最后一次離開,如今已近三年,密碼竟沒有變過。
走進室內,一切都和自己離開時沒什么不同。
一只餐椅向外拉開,餐桌上還放著兩個月前的報紙,臥室敞著門,床上深灰色的被子翻起一角,似乎起身離開的那個人并未想到自己接下來會兩月不歸。
佟言走進臥室,熟門熟路地打開了衣柜。
盛嶼的家居服和內衣放在這里,佟言選了幾套厚的,整理進了手提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