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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嶼略略沉吟:“可以,這單我接,需要我做什么?”
打開手里的公文包,佟言從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與市里這家重點企業的合作,我一直拿不下來,就勞煩盛總幫忙了?!?
“沒問題?!笔Z接過合同,“我回去研究一下,盡快給你落實。”
佟言輕笑:“別急,我給盛總介紹一下情況,這個企業的老板是個變態,男女通吃,他希望我們公司有人陪他尚床,盛總為了完成任務不是什么都肯做嗎,上床這種小事,對于你來說應該毫無難度吧?”
身子向旁邊一側,佟言越過盛嶼,擦肩而過時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就等盛總的好消息了?!?
手腕被驀地握住,盛嶼壓著怒意的聲音在極近的地方劃入佟言耳中:“這種玩笑開不得。”
佟言推開身前的人:“我沒跟你開玩笑,盛總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了解這個老板的人品,我今晚就是和他吃的飯,他話里的意思已經表示得很清楚了。”
香煙已經燃盡,卻依舊被盛嶼咬進齒間:“這單我不能接。”
佟言嗤笑一聲:“為什么不接?盛總不是向來敬業嗎?尚床而已,你為了完成任務又不是沒上過?在海上的游艇里,你接完那通工作電話,不就同意讓我尚你了嗎?”
盛嶼第一次覺得脊梁挺不起來,夏夜每晚沖涼的那桶冰水如今好似從頭上淋下,澆滅了他剛剛燃起的一點星火。
幾分鐘之前他還在祈求佟言的恨,如今卻被這份親手造成的恨意震驚,這好像是他第一次這么直觀且赤粿地面對他給佟言帶來的傷害,面對佟言心底那份千瘡百孔卻無法言說的沉殤!
如今,初冬的冷夜里,深巷的窄光中,面對佟言寒冰納雪一般的目光,盛嶼甚至連“抱歉”都難以啟齒。
在巨大的疼痛面前,道歉,蒼白無力。
“佟言,……”
“明天我送盛總去赴約,”佟言取下肩頭披著的外衣,隨手扔在了干涸骯臟的水渠中,“希望盛總能保持敬業,順利完成任務?!?
下了新雪,雪花在路燈下格外醒目,佟言轉身,慢慢地沒入風雪之中……
第76章 用針,扎他!
高檔餐廳,佟言對面坐著派頭十足的男人。
五十多歲,發稀耳闊,一雙渾濁的眼。
他放在桌上的手向前一探,碰到了佟言的指尖兒。
佟言縮回手,從胸前取下一根簽字筆,握在手里,筆尖出鞘。
男人給佟言添茶,笑著說:“佟總,自我做到了現在的位子上之后,就再沒給別人倒過茶了?!?
佟言回以微笑:“龔總今天也沒算破例?!彼麑M杯茶向旁邊一推,“我從不喝茶?!?
男人臉上的神色一僵,率先而出的不虞,又被思量后的笑容取代:“知道為什么那么多家競標的公司,比你規模大,比你資歷深的比比皆是,我卻讓佟總的公司入圍了?”
“自然是我們公司業務扎實,競價合理?!?
男人短促地笑了一聲:“也對,但不全對?!彼o自己斟茶,在緩緩的水聲中拉著長音,“我就喜歡佟總身上的這股勁兒,碰一碰弄不好就會扎了滿手刺,卻又當真讓人心癢難耐?!?
不斷被按動的簽字筆發出短促的嗒嗒聲,在餐廳舒緩的音樂中聽來極不協調,男人瞄了一眼,并未在意:“你們公司那個前臺,小姑娘長得不錯,說話也有趣,上次我去你的公司考察時,她頂了我好幾句,昨天吃飯怎么沒帶來?佟總不會用人啊,那么漂亮的姑娘,可以為你打開很多道門,創造很多經濟效益的。”
窗外有雪,佟言的目光落在那片白上,聲音好似也惹了寒意:“孩子小不經事兒,就不往龔總面前帶了?!?
男人又順著佟言的襯衫望進去一眼,才壓著戾氣說:“佟總,今天坐在你對面的應該是我的財務總監,但我卻親自來與你洽談業務,你到底懂不懂這其中的含義?”
被佟言推走的茶杯又被男人推了回來:“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再打這種啞謎了,你知道我要什么,也知道我能給你什么,有了我這單業務,你的公司就可以躍上一個臺階,會有很多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機會,等價交換而已,佟總不吃虧的?!钡葍r交換。
油膩隱戾的聲音,似乎與很久之前低沉的男音重合在了一起,“佟言,我是騙了你,但你也稅了我這么久,你不吃虧的。”
握著簽字筆的手指壓得發白,佟言沉默了一會兒,與對面的人說:“龔總,一會兒給你介紹一位我的新同事,您要是滿意,今天我們就把合同簽了吧?!?
“新同事?”男人沉下臉子,不顧餐廳的規矩,翻出雪茄叼在嘴里,“拿阿貓阿狗打發我?佟言,現在你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位置?我愿意看你這張冷臉是晴趣,你別真把自己當盤菜了,知不知道我碾死你們公司就是分分鐘的事?!?
“龔總要點什么菜?我是否可以效勞?”一道低沉的男音忽然插入兩人的對話,有人緩步走來。
來人身高優越,遠視高大英挺,近了便顯出迫人的壓迫感,他微微垂眸,伸出手自我介紹:“龔總,我是盛嶼,佟總公司的新員工,路滑遇到事故,來遲了抱歉。”
不知為何,老男人避開了那雙略有笑意的眼睛,習慣性地想往黑色襯衫里勾一眼,又謹慎地收回了目光,他的屁股向后挪了挪,拉開了與盛嶼的距離,才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叫什么?”
“盛嶼?!?
鉆石袖扣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意,老男人收回手的速度有些快:“坐吧。”
盛嶼拉開椅子坐在了佟言的身旁,轉頭輕聲叫了“佟總”。
佟言自那道聲音響起,便沒正視過來人,如今也垂著眸子,似未聽到這聲清淺的招呼。
對面人的男人擎著雪茄打量著盛嶼,又在盛嶼回視時下意識避開目光,避開了又懊悔,一個小公司的員工,怕個屁呀。
“在佟總公司做什么?”他問。
“助理?!辟⊙越K于掀起眼簾,機械地回答。
盛嶼笑著說:“跑跑腿,做些雜活?!?
“哦,”老男人沉吟了片刻,“知道你老板叫你來做什么嗎?”
盛嶼目光中的眼睫狠狠跳動了一下,那只攥著簽字筆的手,因為用力,顯出淺淺的筋骨來。
高檔餐廳中杯盤疊擦與低低的交談聲蓋過了這一處的沉默。
雪茄發甜的味道令人作嘔,良久之后,盛嶼才收回落在佟言身上的目光,扇了扇面前的煙霧,平靜地說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