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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祺收回登機牌,嘆了一口氣:“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去配副眼鏡呢。”
他推門而出,疾步遠去,隱約間又傳來一句:“這話怎么說的,難道是我把佟言和小魏攪黃的?”
回彈的玻璃門被一只手驟然截停,手上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青筋嶙峋,微微顫抖,片刻之后才抽離而去,讓門緩緩關上了。
閻野接到電話的時候,薛寶添和小貓崽子都蜷在他的身上。
他將人和貓攏緊了,問道:“表哥,什么事?”
薛寶添冷眼乜來,拉著小貓崽子肉肉的爪子,輕輕一壓,露出鋒利的指甲。
“佟言與魏千寧分手了?”閻野看向薛寶添,將電話開了免提,“這事我不知道。”
“幫我問問薛寶添。”盛嶼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
薛寶添嗤了一聲:“人家分不分手與你有什么關系?盛總這么不要臉,體重肯定很輕吧?”
電話里一哽,又道:“看來是真分了。”
薛寶添摸摸小貓崽子的爪子:“分了又怎樣?你覺得自己又有機會了?盛嶼,這不是一個人‘賤’人愛的社會,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你捫心自問你除了會耍手段騙人,還有個屁用?哦對,你身材還有點看頭,但現在身材好的男人一抓一把,實在不行,我把閻野送去給佟言摸兩把,總之少了你佟言能活,而且還能活得挺好。”
閻野輕嘖,探身在薛寶添唇上咬了一口,他拿起電話放在耳邊:“上次你不是說怕佟言跟著你受苦嗎,怎么現在又動心思了?”
電話里盛嶼的聲音帶著笑意,緩慢道:“忍把千金酬一笑,畢竟相思,不似相逢好。”
說完,掛斷電話,屏幕逐漸熄滅。
閻野和薛寶添半晌兒無語,直到小貓崽子煩得慌地收回爪子,薛寶添才思量著說:“他罵咱倆呢吧?還是嘲諷咱倆沒文化聽不懂?”
閻野抓過薛寶添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淡聲道:“可能都有,誰知道。”
佟言的公司早已棄用飲水機,盛嶼甚至連大門都進不去。
他依舊坐在那棵歪脖子老槐之下,向上一望再不是密密實實的枝葉,如今只剩枯枝殘葉,蕭瑟凋敝。
陳阿大屬耗子的,撂爪就忘了之前對盛嶼的忌憚,與他搭話:“兩個月沒見干什么去了?還以為你找到更好的營生了呢?”
盛嶼給他敬了顆煙:“受點小傷,養傷來著。”
“巷子里那些老娘們說看見過你穿西裝坐高檔轎車,都說你發達了,唉,看來是看錯了。”
入了冬,陳阿大就在報刊亭旁支了一個烤紅薯的鐵桶,他打開鐵桶蓋子,摸了個最小的紅薯出來,遞給盛嶼,“沒事兒,年輕人只要踏實肯干,先送水搬貨,攢點小錢盤個店,娶一房媳婦兒生一個孩子,這日子不就過起來了嗎!”
盛嶼笑著接過紅薯,慢慢地扒開外皮,目光卻一直看著佟言的公司。
不多時那扇大門終于被推開,負責前臺接待的女孩裹緊大衣,順著烤紅薯的香味兒小跑著過來。
她買了一只烤紅薯,目光一瞥,看到坐在旁邊的盛嶼,付過錢,轉身走了幾步又回來,站在盛嶼面前,好聲好氣:“阿山哥,公司現在不讓你進,你以后就別給我添麻煩了,你那點事跡全公司都知道了,大家現在都挺不喜歡你的,一方面是為佟哥氣不過,另一方面我們聽了兩年佟哥唱情歌,真的是慘遭荼毒,所以你現在還是避一避吧。”
盛嶼抬起頭,目光溫和:“以后不會給你添麻煩,快回去吧,外面冷。”
前臺女孩嘆了口氣,輕聲道:“佟哥唱情歌時看起來很傷心,你說他是不是……心里還有你?”
盛嶼吃了一口紅薯,才說:“回去吧,東西該涼了。”……
第75章 盛總,最后一單
佟言晚上喝了一點酒,下車遇了冷風,酒意有些翻涌。
合作談得不順利,酒桌上有人不停勸酒,話里話外意有所指,卻又因對方沒將話挑明來說,佟言這邊的團隊就只能暗自窩火,散不出半分脾氣。
溫度剛剛降至零度左右,棚戶區路面破損,總有積水,到了晚上便結了薄冰,微醺之人踏上去,踉蹌了一下。
下一刻,溫熱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上,將人從冰面帶離,隨即松開了手。
佟言沒有道謝,甚至沒有回頭,他繼續向前走,身后跟著從容不迫的腳步聲。
“煙。”腳步未停,佟言依舊看著前方混沌的夜色,帶著冷感的聲音吐在寒夜里,手臂輕揚,修長的手指松松地擎著。
身后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不多時,已經點好的香煙被放入了佟言的指中。
煙蒂明顯被人晗過,土黃色的過濾嘴一截微濕,顏色深了些許。
佟言垂眸看了一眼,便將香煙扔進了旁邊已經干涸的排水溝,再次說道:“煙。”
指間這回夾入了一根未點燃的香煙,打火機也隨之遞了過來,佟言含著煙,微微駐足,有人為他擋了口旁的冷風,寬大的手掌攏在煙前,佟言終于抬起眸子挑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然后垂眸點了煙。
“盛嶼,你又想做什么?還有沒有完了?”
男人擋著風口:“聊兩句,進屋還是找個背風的地方?”
佟言吐出一口煙:“家里有等著我的,不方便,就這兒吧。”
他看著盛嶼微微斂起的眉頭:“長話短說,即便你是前任,也要有點分寸。”
盛嶼脫下大衣,披在了佟言肩上,不由分說地將他往路旁的背風處一帶:“喝了酒吹風會頭疼,我長話短說。”
話音微微一頓:“聽說你與魏千寧分手了?”
佟言沒有煙癮,一根煙往往只過幾口,最近一次完整地抽完一根煙,是與魏千寧最后一次見面的時候。
醫院里的消毒水味兒有時令人恐懼焦慮,有時又恰恰相反,讓人倍感安心。
將換洗的衣服裝進包里,佟言拉上了手提包的拉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