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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道:“兩年前我入獄時,距離你車子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三臺車,里面坐著向我討債的人,你的車內很早之前就被他們偷偷裝了竊聽器,我當時從臺階上走下來,看到你的車停在停車場心里一驚,我沒想到你會來送我,你的這種舉動就代表著我們之間還有感情,我很有可能將財產轉移到你名下,所以,我必須與你決裂。”
盛嶼拉著佟言,迫使他看向自己,鄭重道:“配不上是真的,卻是我配不上你!”
佟言輕輕一笑,眼中并未有半分軟化,他向盛嶼逼近一步:“我只問你在島上說喜歡我時,你有半分真心嗎?”
又近了一步:“在我做閻野財務顧問的時候,你私下動沒動過我的財務報表?”
筆尖搭上頸上的動脈:“有沒有利用過我將假合同送到薛寶添手中?”
“沒有真心,動過報表,有利用你送過假合同。”盛嶼壓著筆尖向前,“我從來不覺得自己真正喜歡過你,我的世界里只有交換和利益,所以第二次把你騙回來,我給自己找了要監視閻野的理由,讓你去給薛寶添送合同,是想……讓他們信任你,并且同情你,好在我入獄的時候護著你。”
盛嶼心里裝著千層網,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學會將所有想法網在心里,他不習慣剖白,更不想美化自己:“不管怎么說,我做的這些事情都不值得被原諒,剛剛說的那些話也不是想求得寬恕。”他第一次露出小心翼翼的神情,“我只是想要一個留在你身邊的機會,隨你懲罰,任你驅使。”
四目相接,寂靜無聲,直到光源又少了一層,佟言才向盛嶼傾身,在他耳邊落下簡簡單單一字:“滾。”
回身關門,切斷了光源。
盛嶼走出酒店,在暗影里站了一會兒才走向自己的車子,停車場旁有個小公園,樹高草深,白日沒什么人逛,更別提傍晚。
里面似乎傳出了什么動靜,盛嶼職業使然,下意識留心。
“得給魏長林那個老東西長點記性,撤資,也是他能說得算的?”
盛嶼悄然向里面走了幾步,片刻后又返身出來,他坐進車里發動汽車,開了十余米又停了下來。
掏出手機打給小胖子:“你確定那個魏千寧底子干干凈凈?”
聽到答語,盛嶼掛斷電話,手指在方向盤上一下下輕點。
沉默了半晌兒,他輕輕嘆了口氣,掛檔倒車,又開回了原處。
下了車,帶上指虎,盛嶼向深草中走去,一會兒的功夫便有三人抱頭竄出,上了一輛貨車疾馳而去。
盛嶼隨后而出,順著巷道緩行,邊走邊打電話:“認識這個手機的主人嗎?他的秘書?那正好,來把你老板弄走,他暈倒在豐州酒店的花園里。”
切線扔了手機,盛嶼黑著臉上了車。
第72章 誰家純1被親哭
盛嶼扛著水桶走進佟言的公司,順手將門上“送水工禁止入內”的貼紙撕了下來,揉成一團。
剛剛推開辦公區的門,馮嘉就從工位上站起來,擋在佟言辦公室的門前,問盛嶼:“門上貼著紙你沒看到嗎?”
盛嶼將握在手中的那團紙拋入垃圾桶,換過了水,才對馮嘉說:“出苦力的認字少。”
馮嘉雙手抱胸,冷笑:“既然不認字,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從今天開始,這家公司不允許你進入。”
盛嶼瞧了瞧佟言辦公室緊閉的門,轉身往公司外走,馮嘉氣不過,跟著嚷嚷:“問你呢,聽到了嗎?”
盛嶼回頭,伸出手掌蓋住馮嘉的前額,輕輕向后一推,笑著說:“你說過請我吃飯的,什么時候兌現一下。”
馮嘉氣得跳腳,再想追著罵幾句,面前卻只剩下微微晃動的門板,高大的男人早已無蹤。
佟言每天都能收到兩束花,一束是魏千寧送來的,奪目、名貴,嬌嫩欲滴。
一束是夾在窗縫里的,雜枝野花,用纖長的草葉系著,小小窄窄一束,清新寧靜,也熱烈蓬勃。
漫長炎熱的夏季終于肯交班給秋季,帶著它驕人的業績功成身退。
天氣涼爽了下來,佟言每天開窗通風,那束野花便被放在窗沿上,從沒被請進過屋子。
盛嶼每天都來送水,每次都要和馮嘉吵幾句嘴,多是馮嘉發難,但最后被氣到的也是每每是他。
期間,佟言只見過盛嶼一次。
那日水送得遲了些,他正在辦公區布置工作,盛嶼扛著水桶進來,腳上踩著皮鞋,穿著高檔西褲,只套了工裝的上裝。
他的頭發長長了一些,似乎用發膠抓過,推門進來時尚未收好氣勢,帶著些許上位者的冷峻與披靡。
送水工吸引了不少目光,起初倒不是因為服飾與氣度,是他扶著門停滯了太久,秋風毫無遮擋的闖入辦公區,在屋里轉悠一圈,總要掀開什么看看。
直到馮嘉開罵“尾巴那么長,現在都還沒進來嗎?”,送水工才關上了辦公區的門,收回投在佟言身上的目光,慢慢走到飲水機前。
那日他如同一個遲緩的老人,動作異常拖延漫長,但終究換水只需兩步,取下水桶,放入水桶。
回行時,送水工走得更慢,似乎像孩子口里嘬到最后的那點糖渣,舍不得,又留不住。
那天似乎只有佟言的效率極高,馮嘉將送水工推出門時,他依舊忙于工作,眼風未動,一切如常……
佟言開始和魏千寧約會,除了上床,他們做著尋常情侶常做的事情。
魏千寧為了消除佟言對感情的畏懼與逃避,放慢了升溫的速度,細流漫水,緩慰干涸。
車子停在棚戶區的巷子口,駕駛位上的男人將佟言攬進懷里,聲音黏黏糊糊,有點撒嬌:“為什么和你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過得這么快?”
他控制著力度輕吻佟言,“真的很想每時每刻都和你捆綁在一起。”
佟言笑了笑:“那明天下班的時候就早點來接我。”
“那是自然,會很早的。”
初秋的夜晚終于有了些涼意,土狗撅著屁股在排水渠中喝水,它警惕地看了一眼站在檐下的高大男人,將尾巴夾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點煙聲嚇了土狗一跳,夾在男人手中的光點在夜色中劃出半弧的光線,深嘬時,那片暗紅映亮了一小片眉眼,鋒利深郁,令人不安。
土狗終于放棄等待每天能施舍自己一點食物的那個人,后退了兩步,轉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