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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下身,送上了自己候結上的小痣。
佟言的嘴唇在那里輕柔地碰了碰,忽然目光轉沉,一口叼住了那里的軟骨。
牙齒緊闔,從唇縫中泄出一語:“誰知道我愛你什么?我瞎?!?
第48章 巨汝兄?
最近焱越安防上下明顯感覺到了盛嶼的低氣壓。
倒也能理解,薛寶添鬧得。
瑞祥藥業的太子爺薛寶添,被姐夫騙走了全部身家,閻野是他姘頭,自然幫他全力追討。
前段時間兩人追蹤前姐夫去了云南,倒讓他們真的找到了禍首,追回了巨款。
捉賊拿臟時,薛寶添一怒之下將人打斷了骨頭,閻野見不得心上人受苦,主動攬下罪名,被關進了拘留所,待審待查。
人人覺得盛嶼會趁此機會獨攬大權,卻不想半路殺出了個薛寶添。他以閻野助理的身份,坐鎮焱越安防,那人囂張跋扈,四六不通,是個文盲,卻意外地懂經營,會看賬,是個麻煩人物。
盛嶼與他過招三五回,沒吃到虧,倒也沒占到便宜。較量往來之間,無需明眼,是個人都看出了盛嶼與閻野兩人如今已然撕破了臉面,勢必分出高下勝敗。
只有跟在盛嶼身邊的方臉與猴子才知道,即便面對如薛寶添那種蒸不熟煮不爛的勁敵,盛嶼依然作派如常,言談舉止與平日并無二致,即未實施強硬的攻伐手段,也未在他身上花費過多的心思。
方臉在盛嶼身邊不敢再吃東西,只能一杯杯灌著茶水,糊弄個肚飽嘴不閑,他邊滋溜茶水邊道:“薛寶添再這么鬧騰下去,過幾天沒準兒閻野就放出來了?!?
“放出來又怎樣?”猴子問。
方臉悄摸摸地瞄了一眼盛嶼,低聲道:“放出來就錯失良機了?!?
猴子不以為然:“錯失什么良機,本來咱老大就壓閻野一頭,他出來不也是在老大手底下討生活?”
方臉吧唧了一下嘴:“閻野可不簡單,最近這一年他私下沒少拉攏人,雖說拉攏的都是一些底層的廢物,目前看沒什么大用,但起碼已經有人站在他那邊了。”方頭大耳的男人感慨道,“多虧佟言辭去了閻野私人財務顧問的職務,辭職前也沒有向閻野提到那份假賬,不然被那小子和他的姘頭抓住把柄,還不知是要掀起什么風浪。”
盛嶼辦公室的茶臺旁有一束枯萎的鮮花,一碰便簌簌地落葉子,猴子手欠,一下下勾著花枝,點評道:“老大,你也算沒白在佟言身上浪費時間,最后他還是沒舍得告發你。”
盛嶼的煙最近抽得有點兇,他坐在繚繞的煙霧中,看著滿桌子的枯枝敗葉,笑道:“猴子,我手上有個任務你接一下,不走公司的渠道,價兒不錯?!?
能讓盛嶼稱得上不錯的價兒,必定是極為誘人,猴子臉上漫上喜色:“成啊,正好最近沒什么事,閑得慌。”
“明天去人民醫院報到,守著馮嘉?!?
“馮嘉?被馮少川騙去當人質的那個?馮少川已經把他二哥送進去了,他都新皇登基了,還禍禍人家小孩干嘛?”猴子氣不過,用力擼了一把枯枝,“那孩子肚子上挨了一刀,好不容易保住了命,他還要斬草除根???”
殘枝斷葉落了一桌子,污了方臉的茶水,猴子怕方臉怪罪,他將花瓶嫌棄地推開,嘟囔道:“怎么搞的,辦公室也不拿去丟了?!?
盛嶼乜了一眼被推到桌角的花瓶,說道:“你的任務是看護馮嘉,讓他不受騷擾,不受欺負,最重要的是不能尋死。”
猴子和方臉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誰下的這單?”
盛嶼的脊背靠進座椅,將煙送到嘴里咬著,淡淡的煙霧與一個名字同時泄出齒縫:“馮少川?!?
“他媽的變態吧?一會兒要害人家,一會兒又要護著?怎么,留著命接著給他玩兒啊?”猴子低罵一聲,“真他媽缺了大德了,以后生孩子也沒屁o?!?
盛嶼送來的目光很淡:“接不接?”
猴子琢磨了一會兒:“接!有錢不賺王八蛋!”
“既然接手,就要清楚一點,但凡這一單砸在你手里,馮少川那樣的人物若是追究起來,你在這個行當就沒法混了?!?
想起馮少川的陰毒,猴子打了個哆嗦,但像他這種常年行于刀尖上的人一直奉行的就是富貴險中求,幾乎沒給自己猶豫的機會,手一揮就應了下來:“干他娘的!”
掌風過處,亂葉翻飛。
盛嶼咬著煙,空出手找出自己的錢包,從中拿出員工卡遞給了猴子:“我這周的體能訓練還沒完成,麻煩猴爺幫忙打個卡?!?
“我?”猴子指著自己的鼻子,“老大你那強度太高了,我完成我自己的都累得半死?!?
盛嶼輕輕一笑,勾手收卡,拖腔拿調:“那就不麻煩猴爺了?!?
“別呀,”猴子身為打工人的那根弦兒終于搭上了,“我來,我來,我堅持堅持還是能完成的?!?
盛嶼將卡片雙指一夾,飛旋了過去,撂了臉子:“現在就去吧,我是領導,總不好一直拖著,我完成體能訓練一般在兩個小時之內,猴爺最好別給我掉積分?!?
猴子臊眉耷眼地拉開了辦公室的門,剛剛出門又反身回來,一改滿臉苦相,神色飛舞地來拍馬屁:“老大,你甩了佟言這個決定真是太英明神武了,那男的就不是個好玩意兒,這才和你分手幾天啊,轉頭就去追別人了!”
輕輕彈著煙蒂的拇指一滯,盛嶼抬起眼,送來目光。
猴子見人感興趣,一臉神秘地故意放緩語速:“你們猜猜他追的是誰?”
方臉:“是誰?”
猴子雙手扣擊:“追的那個王八犢子,薛、寶、添!”
“臥槽!”方臉驚嘆,他轉頭去看盛嶼,卻只看到男人眼中的涼薄。
煙蒂被人用指尖直接掐滅,盛嶼笑著對猴子說:“猴爺能耐大,這回就幫我提提積分,不用太多,提五個點吧。”
“啊?”猴子傻了。
“對了把將那束花帶走,開敗了這么久,早該扔了?!?
待猴子拿著花瓶塌肩溜脊地出去,方臉才還推開面前的茶杯,走到盛嶼面前:“老大,你將猴子派出去出任務,是因為這段時間頻繁挑釁你的那些人嗎?”
盛嶼眼中的冷意還未退卻,聲音顯得有些僵硬:“猴子與那些人有舊怨,我怕他會意氣用事,好不容易出了那個狼窩,最好還是別有瓜葛了?!?
方臉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那些追債的什么事都做得出來,而且手段特別下作,老大你有以一抵十的本事,但架不住他們人多又陰,所以這段日子身邊多帶幾個人吧?!?
盛嶼勾起唇角,露出輕蔑的笑容:“我要是連一幫陰溝里的老鼠都怕?在這個行當就不用混了。不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爸媽和姨媽既然借了高利貸,就沒有不還的道理,我們就是吃這碗飯的,沒道理換成自己親人就壞了行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