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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臉進門就開始搜刮吃喝,他將果盤里的東西往嘴里塞,出聲含混:“這會館里面烏漆抹黑的,瞪著眼睛都看不到對方的臉,再說你能想象得到身家過億的大老板在這當服務生?充其量是長得像,那人又低眉臊眼的,誰會特意看他一眼?”
猴子吧唧了一下嘴:“真搞不懂這些有錢人都在想什么?”他坐下開了瓶啤酒,湊到盛嶼身邊講小話,“哥,你說我剛剛碰到誰了?”
盛嶼瞥了他一眼,沒作聲。
“佟言!剛剛在衛生間碰到佟言了!”他將嘴里的瓜子皮兒吐得挺遠,“這貨忒不是東西,你不在家他就出來浪?!?
盛嶼不愛喝洋酒,放下杯子“嗯”了一聲:“和我說了,今晚和同學聚聚,沒想到也在這兒。”
“你知道?”猴子沒告成狀,撇了撇嘴,“上次我覺得他酒量一般,這回倒是挺能喝,桃花醉,連悶了兩個。”
方臉拿著麥克風嚎得撕心裂肺,盛嶼伸手去切歌,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他看向猴子,聲音冷了下來:“你怎么知道他喝了多少酒?”
“我在員工休息室摸了一件兒侍應生的工作服,就混進去了?!?
盛嶼切了方臉的歌,摸了一顆煙拿在手里慢慢揉:“孫繼,我帶你來是讓你干嘛的?”
此話一出,包房里只剩下了哼哼呀呀的背景音樂,方臉馬上關了點歌機,在沙發上正襟危坐。
猴子這邊兒撒了酒,他顧不得擦,趕緊解釋:“老大,你帶我來是警戒的,可是我看有臉哥在,我就……撒了泡尿,正巧看到了佟言,他已經有點醉了,跟人勾肩搭背的,我這不是怕他又喝醉了酒胡說八道,說什么……他睡你啥的?!?
猴子最后的話音兒幾近無聲:“我也是為了老大你。”
盛嶼將煙銜在嘴里,淡漠道:“這個任務之后,你就別跟著我了,走輪班,去出正常任務吧?!?
“別呀!老大!哥!我真錯了,真知道錯了,以后我再也不擅離職守了,就算佟言被他們灌死,就算他再胡說八道,我也絕不分心!”
“灌酒?”剛剛送到唇旁的火光滅了,盛嶼叼著煙望向猴子,“佟言在被他們灌酒?”
猴子怯生生地點點頭:“那傻子現在都被人灌懵了!”
指尖一捻,被揉爛的香煙沫子落在酒杯里……
第38章 紅顏禍水
包房內人不多,卻吵。
音響的聲音放得很大,還有勸酒的聲音:“佟言,這局你又輸了,再喝一個?!?
膚色冷白的男人仰頭靠著沙發靠背,濃密的睫毛搭在下眼瞼上,他手里夾著一支煙,長煙下沉,纏繞著指尖,像清晨穿過秀林的霧氣。
被人催得緊了,男人微微睜開眸子,眼里含著水氣,像深深淺淺的琥珀,抬眸間有一股冷韻,高不可攀,又攝人心魄。
因酒意翻涌,他的視線微遲,緩緩游弋,直至看到范宇才緩慢地說:“你剛剛出千了?!?
范宇一怔,沒想到佟言醉了還能發現自己出千,他正猶豫怎么解釋,身旁的女人就先一步湊了過去:“佟言,我們不管他,他最愛耍賴了,今天你還沒有單獨跟我喝杯酒,我們這么多年沒見,喝一杯?”
佟言瞧著送到面前的那杯酒,沒接。他學著盛嶼的樣子用牙齒咬著煙,用手在空中嫌棄地趕了趕:“張妍,你往后一點,別靠我懷里,第一我不喜歡女人離我這么近,第二我有家室,我男朋友超兇?!?
女人眨了眨眼睛,才反應過來自己不但被嫌棄,還被撒了一臉狗糧,她與范宇對視了一眼,問道:“你有男朋友了?”
佟言點了一下頭,目光微有冷峻,端得清寡平淡,說出的話卻不靠譜:“有,很帥,身材很好,胸肌和背肌特別漂亮?!?
啪,正在分酒的服務生,忽然脫手掀翻了一只空杯,突兀的聲音吸引了一些目光,卻未包括佟言。
他的聲音很緩,像是在描述一件無價的名品:“但我最喜歡的還是他的腹肌,摸著的感覺像在摸一只野獸,你摸過老虎和獅子嗎?就是那種感覺?!?
女人收回目光,下意識地接話:“你摸過老虎和獅子?”
“沒有?!辟⊙越舆^女人手里的酒杯,摘了煙輕抿酒,“比喻,張妍你上學時作文就不及格?!?
女人臉上頓現薄怒,若放在平日定然撒潑回去,可現在卻只能壓著脾氣哄佟言喝酒。
佟言看著退開的女人接過酒,他想著自己的戀人自酌了半杯,今日酒甜,并不難喝。
醉意卻越來越深,目光愈發迷離,思緒像晃散了的雞蛋,理不清明。
見佟言確實醉了,范宇眉毛高挑,放下手中的酒杯,招來女人咬耳朵:“讓你的上司進來吧,佟言現在這個樣子,扔誰床上不是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麥克風放在置物臺上,驟然發出一聲空響,范宇和女人一驚,轉過身子才發現,不遠處沙發盡頭的陰影里,一個侍應生正背對著他們調試點歌機。
展臂便能觸及的距離,兩人的私語藏不住。
范宇蹙緊眉頭,音色中添了些不悅,滿口斥責:“還沒弄好?你們會館的服務真是越來越差了,不用弄了,出去!連同那個倒酒的,你們一起出去,不叫你們就別進來了。”
侍應生站起身,范宇才驚覺他的高大,剛剛這人進來時倒沒留意,只顧著圍著佟言勸酒。
侍應生恭謹聽話,行至酒臺攜走了那名一直佝僂著腰背的細瘦同事,期間他似乎瞥了一眼沙發上合目深醉的男人,僅是一瞥,便錯開了目光。
出門時,兩人正巧遇上了從外而入的外籍男子,擦身而過,老外臉上的興奮,以及是個男人即懂的齷齪心思昭然若揭。
瘦削的侍應生驟然攥緊拳頭,向外而行的腳步停了下來,可下一刻,就被身邊高大魁偉的同事搭了一把肩膀,壓在肩上的手掌暗含力量,帶著他出了包房。
反身,高大的侍應生握著把手緩緩關上了門,外籍男子直白又貪婪的嘴臉,在逐漸變窄的門縫中慢慢隱去。
最后一線的縫隙中,那人用手摸了一把佟言的臉,嘴里蹦出了幾個模糊的英文?!呃缺M頭的角落,扔著一件侍應生的工裝。
猴子翻了一把自己的衣領,匆忙道:“老大,這些人是故意灌醉佟言的,最后進去那個老外不是好貨,你怎么……”
盛嶼脫了侍應生有些窄小的衣服,也隨手扔在角落,他摸了根煙夾在指間,靠著走廊盡頭的窗沿上,望著那間剛剛離開的包房。
“你不是瞧不上佟言嗎?怎么還這么緊張?”
盛嶼的聲音不急不緩,聽起來與平時無異,猴子從中探不出他對佟言的情誼到底存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