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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一咬牙,佟言猛然抬起膝蓋,狠狠地嵿向了盛嶼的腹部!
屈膝嵿腹這個動作需得配合向下壓肩,才能發揮出最佳的效果。但佟言不懂,被攻擊的男人向后迅捷一退,便化解了他的大部分攻勢。
其實,從佟言蓄勢,盛嶼就猜出了他的路數,只是訝然這個向來冷冷清清、斯斯文文的男人會動粗。
而且……是對自己動粗。
輕松躲開了攻擊,盛嶼從齒縫中質問:“佟言,你干什么?”
“陪你演戲啊。”佟言站穩身體,面色平靜,“剛才警察不是說了,配合完他的工作,我們換地兒愛怎么吵怎么吵,現在吵完了也鬧完了,盛總,我可以走了嗎?”
“我只是想送你回家,佟言你在鬧什么?”
“鬧什么?”
已經邁開步子的佟言忽然停住了腳步,路燈的能力范圍有限,他踩著光線的邊緣,一半身子埋在夜色里。
傳來的聲音有些空遠:“你明明知道我的手機里存了很多你的照片,還猜得到我不舍得刪,又為什么會那么肯定我對你沒感情?并以此來踐踏我?”
佟言慢慢轉身看向不遠處的男人:“你手機的背景圖,是在養生中心背著警察偷偷換的,我當時慌了,沒有注意你在做什么,現在想想盛總還真是好算計,知道警察要什么,也知道他們信什么。”
“我原來一直不懂為什么會被你斷崖式分手?”佟言輕輕掀了下唇角,短促地笑了一聲,“現在我終于懂了,你不是看不到我的感情,相反你看得清清楚楚,你害怕我對你的感情,迫不及待地想徹底擺脫我,因為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因為……我才是你的海島七天大禮包!”
佟言打開手機,翻到回收站:“盛總,請放心,我以后不會再打擾你了。”看著那些縮略圖,修長的手指輕輕一點,在彈出的選項中,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徹底刪除……
后半夜,世界很安靜。
佟言走在路旁,身后三五米緩緩隨行著一輛汽車。
方臉打了個哈欠:“姓佟的要是就這么走回家,咱倆還跟一路啊?老大,我跟你這么多年,你出任務的時候可從來沒犯過這種低級錯誤,現在按摩店那邊得重新疏通關系,且得費一些力氣。”
方臉瞧著走在前面的背影,嘖嘖了兩聲:“這佟言可真不是個省油的燈,能把老大你弄得方寸大亂。”
坐在副駕上的盛嶼一直沒吭聲,摘了口中的煙,掀開中央扶手中的奶茶蓋子,將大半支煙扔進了杯子。
“哥!哎呦,你生氣就打我兩下唄,拿奶茶撒什么氣?”方臉哀嚎,“老大,你是不是看上姓佟的了?怎么一說他你就動怒?”
盛嶼又續了支煙,有些煩躁地點了火:“屁話。”
“那你怎么又跟他扯一起了?今天還被治安大隊掃簧了。”
前方的背影高大清瘦,盛嶼瞄著那優越的線條,緩緩吐出一口白霧:“佟言現在是閻野的私人財務顧問。”
“啊!”方臉一拍腦袋,終于想通了其中的癥結,“老大,你想通過佟言控制閻野?”
夾著煙的手伸出車外,拇指彈了彈煙蒂:“起碼不能讓他們穿一條褲子。”
方臉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方向盤:“我就說嘛,老大做的事肯定都有他的道理,猴子還不信,說你被佟言迷住了,要吃回頭草。”
“不過老大,都被掃簧了,怎么還鬧掰了?差哪兒啊?”方臉往盛嶼的下?瞄了一眼,“佟言對你不滿意,會不會因愛生恨,幫著閻野弄你呀?”
盛嶼咬著煙,低頭摘了安全帶:“當初你被揍成血葫蘆的時候,我他媽就不該手下留情。”他拍了拍中控臺,“停車,不該看的別看,把眼睛閉起來。”
下了車,盛嶼走到路旁的公交站臺,坐在了長椅的一端。
早已過了公交運營的時間,白日里熙熙攘攘的地方,終于空寂了下來。
距離最早一班的公交車還有三個半小時,夜色最沉最濃的時刻,連路燈的光線都是怏怏無力的。
時軌好像開了慢速,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有些難捱。
長椅的另一側,佟言望著深茫的夜色嘆了口氣,他站起身,打算擺脫此刻的壓抑。
繼續沿路前行,卻在即將走出站臺時,被溫熱的手掌扣住了手腕。
目光向下,他看著坐在長椅上的男人,冷聲問:“盛嶼,我不明白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想分手,分了;想我不再糾纏你,我也做出了保證,你還想怎樣?”
坐在長椅上的男人抬起頭,握著腕子的手向下一滑,夾在男人指間的那根香煙也隨之下滑,濡濕的煙蒂輕輕觸碰著佟言指縫的皮膚,猛然讓人心悸。
“佟老師來一根嗎?”
低沉的嗓音破開夜幕,鮮少的竟聽得出絲絲繞繞的溫柔。
蹙了蹙眉,佟言抽出手,刻薄地說出了曾經靠百度獲取的知識:“20根煙可以毒死一頭牛,盛總的身體比牛怎么樣?”
盛嶼今夜第二次繃不住笑,他將煙咬進嘴里:“我身體怎么樣?佟老師應該最有發言權。”
佟言向后退了一步,面色更沉:“盛嶼,我想我們之間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現在的行為讓我很困惑。”
盛嶼迎上佟言的目光:“公交車站可能會有小偷。”
佟言微怔,思索片刻,面色一變:“上次……你?”
“上次是我給你爸媽打電話,讓他們到廢棄的公交站接的你。”
“是你?……你怎么會知道我在那兒?”
盛嶼向來懂得拿捏人心,他從椅子上站起身,向佟言走近了一步,只回了三個字:“你說呢?”
腳跟兒再次退后半步,佟言的脊背幾乎貼上了站牌。
他沉默了一會兒,半斂的眼簾下,微瀾的眸光逐漸平靜:“不管怎樣,都要謝謝你,現在我的酒已經醒了,不需要你……”
“因為很想你。”平穩的語流被截斷,盛嶼再次向前,填滿那小半步的距離,幾乎貼在佟言身上輕聲說,“因為想你,所以才偷偷跟著你。”
像是被侵入了某種病毒,佟言感覺到自己的肌肉慢慢變得僵直,最后凍結的是目光,他只能望著盛嶼黑沉的眸底,身不由己。
“那晚你喝醉了,睡在廢棄的公交站,我就坐在你身旁,你靠在我的肩上,嘟嘟囔囔說了一堆夢話,然后……”目光一低,盛嶼看向佟言的嘴唇,“然后親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