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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嶼瞥了方臉一眼:“這種私下找來的邊緣性任務風險極大,偶爾為了通通路子、搭搭關系可以接幾單,要是想一直做這種生意,還不如去當混混。”
樓層燈閃了幾下,電梯門開了,盛嶼走出去時,順帶拋下句:“記住了,焱越安防才是我們的主業。”
“盛總,早!咖啡和茶都已經送到您辦公室了,現在的溫度應該剛剛好。”
前臺接待的一句話,瞬間讓整個辦公區陷入了安靜。
盛嶼的目光在女孩兒身上停了幾秒,才點了一下頭,向自己辦公室走去。
方臉隨后趴在接待臺上小聲說:“和你說過多少遍了,要叫盛副總,你還叫盛總,這要是讓閻總聽到會怎么想?”
女孩馬屁沒拍響也有些委屈:“可是現在整個公司都是盛總說得算啊,閻總不過就是個擺設。”
方臉嘖嘖了幾聲,用手指點點女孩:“別怪我沒提醒你,再這么叫下去,工作可能保不住啊。”
說完,便一路小跑的進了副總經理的辦公室。
關上門,就聽到盛嶼的聲音:“閻野那邊最近有什么動向?”
“閻總接了任務后,就一直在工地偽裝民工,看守目標人。”方臉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茶,“他現在很少回公司,但私下有沒有拉攏公司的高管我查不出來,他的反偵察能力確實挺強的。”
方臉在外也是個狠辣難搞的角色,私下卻極為八卦,他滋溜了一口茶又興奮起來:“不過他最近好像惹到了瑞祥藥業的太子爺,那太子爺找了下扎區的孫二要報復閻野,孫二接了單,過了招子,才認出要綁的人是咱們焱越安防的總經理,他賣了閻野一個面子,又怕您這邊怪罪,提了禮物找到我,讓我幫他在您這兒過幾句好話。”
坐在辦公桌后的盛嶼放下筆,從煙盒里翻出一顆煙送到嘴里,去摸打火機時,沒來由的想到了一張臉。
那人在無邊的晚霞中,舉著火焰靠近自己,輕聲說:“榮幸之至。”
盛嶼摘了煙,扔進煙灰缸,脊背靠入椅子,懶洋洋地說道:“要是連孫二那種癟三兒都不賣閻野面子,那我們焱越安防在這個行當中就真沒地位可言了。”
他翻了翻面前的文件,看到總經理一欄中簽著的那筆爛字:“我從沒想過與閻野魚死網破,只是希望他能聽話。”男人的聲音寡淡了幾分,“畢竟他是我的表弟。”
方臉喝完茶又去倒咖啡,滿不在意地說:“他就是一個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好的私生子,老董事長要不是后繼無人,也不會幾年前把他找回來。現在老董事長去世了,他得了總經理的位置又能怎么樣?老大你在這個行當這么多年,根基深厚,焱越安防又是你與老董事長一起壯大的,再說他是弟你是哥,焱越的家你不當誰當?”
實在沒忍住,盛嶼又含了一顆煙入口,將那張清俊的面孔拋之腦后,低頭給自己點了煙。
扔了打火機,話音散在白霧里:“你也是高中肄業,還嫌棄閻野是文盲,讓你多看點書,你最近看什么書了?”
方臉將果盤里的葡萄扔進嘴里:“語言的藝術。”
盛嶼在齒間含了聲“草”,笑道:“看出來了,最近是他媽挺會拍馬屁的。”他又正色,“閻野那個人雖然年紀小,但城府很深,別看他平時脾氣好得很,都是些掩飾罷了。”
磕了磕煙灰,男人略有所思:“你說他最近跟誰結了梁子?”
“瑞祥藥業的太子爺薛寶添。”
盛嶼搜尋了一遍記憶:“那個人品極差的二世祖?他們因為什么結的梁子?”
方臉已經摟了半盤的水果,牙縫里的草莓汁像吃了死孩子:“不知道,打聽不出來,就知道姓薛的下了狠茬要弄死他。”將最后一個草莓塞進嘴里,方臉問,“需要咱們幫襯一下閻總嗎?”
盛嶼擺了下手,不甚在意:“讓他們折騰去吧,也好牽扯一下閻野的精力。”
茶、咖啡、水果掃蕩了一遍,方臉起身要走,卻又被盛嶼叫住。
男人埋首在公文里,淡聲道:“你是不是忘說了什么?”
方臉一怔,思忖片刻:“老大,你說佟言啊?你讓我派人跟著他,看他最近的動向,可他除了上班、回家,去菜場、書店,別的什么動向都沒有。”
盛嶼翻了一頁材料:“情緒呢?”
“情緒挺好的,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方臉納悶兒,“佟言又不是關鍵人物,單子都結了,為什么還要跟著他?”
落筆在公文圈了處錯誤,盛嶼含著煙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其中的原因需要我給你解釋清楚嗎?”
方臉縮了縮脖子,笑著擺手:“不用不用,老大沒事我走了啊。”
男人嘴碎,又是個操心命,身子半出又折回來:“佟言那邊還繼續跟著嗎?”
盛嶼在文件的最后一頁簽署了意見,放下筆,抬眼看向站在門口的人,視線落了幾秒后,才道:“不用了,這個人的資料與趙允升的案子一起封存起來。”
“對了。”盛嶼又說,“通知下去,晚上團建,吃東北菜,鐵鍋燉大鵝。”
方臉:“……”
第19章 要現宰的鵝!
團建的地方好找,餐飲一條街上,只有這家外面掛了成串的辣椒和玉米。
方臉停車時被公交車別了一下,臟話懟到牙了,才想起來盛嶼坐在旁邊。
安防這個行當,粗人多。除了網絡工程部的大學生和辦公室的文職,焱越的外勤人員,誰他媽不會罵幾句娘?
不過盛嶼是個特例,他是焱越安防為數不多能拿上臺面的人物,學歷高、能力強,一口流利的外語能接外籍任務,出任務從無敗績,管理公司也有章法,老董事長去世后,焱越安防在他手里業績接連攀升。
盛嶼平時臟話不多,偶爾心情好玩笑時才沾點無傷大雅的,可只有與他一起出過任務的人才知道,盛嶼脫了西裝揍人的時候,別人是占不到半點便宜的,哪怕是嘴上。
公交車在前面的站臺停下,乘客陸續下車,最后一位下來的是個大個子,前面的老人腿腳慢,他搭了把手,車門關上時差點夾到了他的衣服。
方臉看到那人,再次推翻了自己的想法,焱越安防還有一位嘴上干凈的,老董事長的私生子,焱越現在掛名的總經理——閻野。
閻野性格溫和,周到客氣,小小年紀處事不驚,卻沒什么鋒芒。在安防這個行當,要么兇,要么狠,要么像盛嶼一樣深不可測,別人不敢招惹。可這個閻野,除了業務能力彪悍,性情就像蹲在茅坑里唱美聲,與這個行當格格不入的。
全公司只有盛嶼說閻野是只披了層羊皮的狼,方臉不信自己也信自家老大,因而時常會對這個家伙蹦出些戒備之心。————顯然身邊的盛嶼也看到了剛剛下車的閻野,方臉猜他是故意在車上多坐了一會兒,待閻野走近了,才推開車門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