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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了一眼江一原,知道他大約是給徐妍說了個謊,但看他如今的表情,我很識相的沒有揭穿。
然而鄭燕林卻不知道這一切,她指著江一原手上的江詩丹頓驚愕道:“不是吧,現(xiàn)在的搶劫犯怎么想的啊,有沒有職業(yè)道德,怎么這么大一個金光閃閃的江詩丹頓不搶啊?而且江一原我看身上也不會帶多少現(xiàn)金吧?那搶劫到底圖個啥啊?”
然后鄭燕林突然望著江一原沉默了起來,她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他。
“那什么,江一原,你有沒有覺得哪里身體不適?尤其,尤其是臀部?”
江一原終于忍無可忍,他下了逐客令,但語氣已然是冰冷的。
“麻煩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休息一會。”
徐妍有些失落,但她仍舊很貼心地服從了江一原的要求,鄭燕林也拉著我正要走,卻沒料到江一原又發(fā)聲了。
他說,陶芊,你留下。
這句話下去,徐妍臉上的失落更加濃重了,然而她還是二話沒說,監(jiān)督著唯恐天下不亂的鄭燕林走出了房間,完了還給我和江一原關(guān)上了門。
我的心里對徐妍肅然起敬。
然而不容我先表達我的敬意,江一原就率先打破了我倆之間的沉默。
他用一種毛骨悚然的語氣一字一頓道:“是你。”
我沒敢看江一原的表情,只用余光瞥到他張合的嘴唇和白色的牙齒,帶有一種強烈的森然的意味。
我咬了咬牙,終于豁了出去。
“江一原,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如果我知道色狼是你,我一定主動配合你劫色,我哪里知道你是這樣外表禁-欲正經(jīng),內(nèi)心這么放浪不羈的人啊?我知道我這么熱情的追求一定讓你很感動早已也對我有了情愫,但你礙于自己的顏面和傲嬌,又不愿意直接接受我的求愛,所以想著用這種另類的方式告訴我你對我的感覺?又或者你對黑暗里的搶劫play特別喜歡有這方面的扮演癖好?那我覺得我們需要談一談了。”
江一原卻不為所動,他惡狠狠道:“閉嘴。”
我不僅沒閉嘴,秉承著轉(zhuǎn)移話題的動機還繼續(xù)孜孜不倦道:“雖然我是你的追求者,但我這個人一直理性追求,還有一件事我要說,你說你一個學(xué)生,戴這么貴的江詩丹頓合適嗎?你覺得用這么昂貴奢侈的東西難道不會和我們普通大學(xué)生產(chǎn)生階級上的距離嗎?你這不是搞分裂嗎?你這樣不覺得羞愧嗎?”
“還有啊,你剛才叫所有人都出去,看到徐妍臉上的失望了嗎?她剛才才從外面給你買完飯回來,你怎么就不留她多坐一會兒呢?而且為啥騙她是被搶劫的呢?既然對我有非分之想,你就應(yīng)該大膽的說出來啊!”
“哦,還有,你說你大冷天那么晚,一個公子哥的跑去周榭路干什么呢?”
研究調(diào)查表示,想要轉(zhuǎn)移話題,可以通過連珠炮式的問題來解決,與其防守,不如進攻,與其被動等待江一原來修理我,還不如主動出擊,況且人們在面對一連串的問題的時候,總是傾向于把注意力僅僅放在最后一個問題上。
然而可惜,江一原從來都不按理出牌,他徑直奔向了第一個話題。
只見他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怒極反笑道:“我是色狼?我要劫你的色?”江一原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陶芊,就算被你噴了,我也還沒瞎。昨晚我分明是好心看到有色狼跟蹤一個女的,所以過去見義勇為罷了。誰知道會見義勇為了個你!剛制服那個歹徒,就被你噴成現(xiàn)在這樣!”
大約因為昨天的辣椒水,江一原此刻的嗓音都還帶了點啞:“也只有你這樣多大的想象力和多良好的自我感覺,才能相信都有色狼為你的美色打起來?”他一邊說一邊還咳嗽,眼睛又還紅著,即便想做出個兇惡的表情,也是枉然,配合著他遮住嘴巴咳嗽時候白皙剔透的手,倒像是個富貴人家的病弱公子,讓我十分害怕他咳著咳著就要嘔出血來。
江一原的這番說明,讓我十分愧疚:“要不這樣,我給你們院領(lǐng)導(dǎo)寫個表揚信吧?表揚你見義勇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不行!不許公開!”江一原厲聲地打斷了我,“我寧可被傳聞是被搶劫襲擊了,也不想傳聞是為了救你而被誤噴!”
“哎,”我嘆了口氣,“江一原,其實何必呢,反正我還會一直這樣繼續(xù)追求你,你何必這么萬事都不想和我沾上關(guān)系呢?”
江一原冷冷笑道:“你這話怎么像是強-奸-犯勸慰受害者呢,反正不能逃脫,你何必掙扎,乖乖享受強-奸,配合就是了。”
我咳了咳:“我這怎么能和強-奸-犯比呢,我對你可是深情一片啊。”
江一原并沒有對我的深情領(lǐng)情,他的臉色很冷:“陶芊,我不希望再說第二次了,別再糾纏我,我不喜歡對付女生,你別逼我破例。”
我好想插科打諢一番,卻被江一原極冷的聲音打斷了。
“出去。”
簡短而利落的兩個字。
這之后江一原便戴起了耳機,然后閉上了眼睛。
窗外此刻是明媚的陽光,風(fēng)吹起窗簾。江一原的臉冷淡而疏離,而他神色間的漠然與厭惡,還是那么一如既往,這是讓我太過熟悉到安心的表情。
我看了眼窗外的天,那是純凈的藍色,讓人都感覺該是春光和煦,然而我也知道,這明媚的陽光下,仍舊是料峭的三月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出了房間。
門外鄭燕林早就在等我,徐妍也回頭盯著我。
“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江一原找你談話?”
我一把把鄭燕林拉離徐妍,回教學(xué)樓的路上給她簡要地介紹了我昨晚是如何物盡其用地將她的防狼噴霧發(fā)揮至最大功效的。
整個故事的闡述過程中,鄭燕林都非常沒有人性地在笑。
“哈哈哈哈陶陶,江一原肯定這輩子不會忘記你了哈哈哈哈哈。”
我瞪了眼她,憂傷地說道:“快別笑我了。我這下可是完了,我竟然對江一原做出了這種事,我覺得別說接受我,這輩子他都要恨我了。”
鄭燕林拍了拍我的肩膀:“也沒準(zhǔn)啊,人要相信奇跡啊,而且以我之前長期看小說多年的經(jīng)驗來看,你這噴了他一臉,倒沒準(zhǔn)反而是打開了他漸漸愛上你的開關(guān)呢!”
我愣了愣:“怎么說?”
鄭燕林神神叨叨道:“你知道現(xiàn)在什么類型的小說吸引人嗎?虐戀情深!虐戀情深就是強取豪奪嘛,就和你現(xiàn)在做的差不多,就是江一原死活不肯啊不肯的,你就拼命追求啊追求,占有啊占有的,蹂-躪啊蹂-躪的,有時候還需要一些非和平的強制手段。小說里一般分為虐身和虐心,一般最后結(jié)局都是主角被虐著虐著就喜歡上施虐者了,那叫什么斯德哥爾摩癥候群來著的?你現(xiàn)在噴了他的眼睛,已經(jīng)走出了虐江一原身的第一步,繼續(xù)保持就好!”
我有些狐疑:“那按照你的意思,我還得繼續(xù)虐江一原,折磨他,糟蹋他,糾纏他?”
鄭燕林點了點頭:“對啊,這樣即便他沒法對你斯德哥爾摩起來,也可能覺得無力反抗就這么從了吧。”
我一方面覺得鄭燕林的邏輯很有問題,一方面又實在有些無法反駁,呆了呆,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問道:“對了,江一原怎么會去周榭路,那可是條本來就不繁華的老路啊。”
“江一原家里的老宅子就在周榭路河對岸的別墅區(qū)啊!”鄭燕林不可思議地看著我,“陶陶你搞錯沒有?這你都沒調(diào)查清楚啊?你這做過盡職調(diào)查了嗎?是好好追求江一原的態(tài)度嗎?看來我當(dāng)年真不應(yīng)該就這樣放棄對江一原的追求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