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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人用著膳,滿滿一桌,我只一瞥便發覺大多是我愛吃的。身邊卻是連個伺候布菜的都未留,無端便有些寂寥。
我咬了咬嘴唇,仍是轉身走了。
我回了自個兒宮室,打算補上一覺,也可免去同太子打照面。
憐薇替我捏著肩,平素里我是不用她捏的,一是練武練得一身筋骨并不那么嬌氣,二是她手勁兒確實欠缺。我見她這般無事獻殷勤,便知她定是又要說什么。
果不其然,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她便猶豫著道:“殿下今日本是特意回宮陪娘娘用膳,等了足足有一個時辰,宮人怎么勸殿下都不聽。”
我闔著雙眼點點頭,“那又如何?重一些?!?
她手上加了力,“先前夫人特意囑咐了奴婢,要奴婢提醒著娘娘?!?
“好了我知道了,不過是母親遣了你日日同我說不要恃寵而驕?!蔽易詡€兒捏了兩把肩,接著道:“可我只是真的不在意?!?
一連三日我同他都是同榻和衣而眠,楚河漢界不越雷池半步,且東宮的賬目移交到了我手上,我頭疼得很,點著蠟燭看的頭昏腦漲,往案上一趴都能睡著,第二日再在榻上醒過來。
到了歸寧這日,我滿心想著要好生問問嫂嫂這賬目的事,東宮諸項事務瑣碎繁復,饒是只將最要緊的交到了我手里頭,我亦是捉襟見肘。這幾日里我對母親和嫂嫂的敬佩登時上升了一個高度――這管家可比行兵打仗還要難上一些。
回門禮滿滿裝了五車,宮人一大早便將一切都備好了,不敢有絲毫怠慢。我同他同乘一輛馬車,只是我心里頭念叨著算不完的賬,也顧不上他。路走到一半,他忽的笑了,說道:“東宮的賬目你若是心煩,便不必算了,我另作安排。”
我怔怔看他一眼,心里犯嘀咕,他怎的連我正煩心這個都這么清楚?更何況東宮里頭如今連個侍妾都沒有,我若是不管這些事,便只能他自個兒親自管,“不必勞煩殿下操心了,算得清楚的?!?
這短短幾日,他已是練就了不必看我反應便能自說自話還說的十分歡愉的本事,如今打破了沉寂,便有一搭沒一搭說著,我偶或回應一兩句,好叫這太子殿下看著正常些。
馬車漸漸緩下來,我掀開簾子,定遠侯府的御賜牌匾懸在朱紅大門上,十足十的氣派。
全府上下都候在門口,太子先一步下了馬車,而后伸過手來。當著滿府的面,我不好拂他的面子,便任由他將我扶了下來,他眸中笑意愈發深起來。
眾人眼見著就是要拜,我慌忙向前幾步,扶起祖母來,“祖母這般可是折煞安北了?!?
折騰了好一陣子,這才全都進了府里。
回門禮節也是不少,等到騰出空來,已是午后了。我好容易同嫂嫂有機會獨處,還未開口,她便遞給我一本書冊,“我知你接掌東宮定是有不少問題,是以早先便在編這冊子,基本都在里頭了?!?
我接過來只粗粗一翻,她便接著道:“你且回去再看。我有更要緊的要同你說。”
我點點頭,將書冊仔細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