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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含笑允了，手中佛珠轉(zhuǎn)上兩圈，而后搖了搖頭，望著我的眼神閃過一瞬探究。母親有些慌神，忙不迭問道：“可是小女命格不好？可有何破解之法？”

住持再度搖了搖頭，開口道：“當(dāng)春久雨喜開晴，玉兔金鳥漸漸明。”

這話我沒聽得十分明白，但看母親緩和下去的神色，也知曉不至太差。

臨了告辭時，住持卻說想同我借一步說話。母親信這是機(jī)緣，自然愿意得很。我隨著住持往寺里桃林走著，山腳下的桃花已露了粉意，山寺中這些猶在寒冬，光禿禿的枝干交錯著。

我心中忐忑，難不成真是殺孽深重，連住持都看不下去了？正想著，住持平緩道：“早先老衲見一施主命格迥異，十分稱奇。今日得見施主才知，這機(jī)緣，實則是在施主身上。”

我怔了怔，“機(jī)緣？什么機(jī)緣？”

住持該是明了我的斤兩，沒再同我打啞謎，直截了當(dāng)?shù)溃骸熬热f人于水火的機(jī)緣，亦是身陷水火的機(jī)緣。施主命格生變，受或不受，皆在本心。”

父兄十?dāng)?shù)年來日日耳提面命的家國大義這時候便顯現(xiàn)出其深刻的影響來，我登時凜然道：“一己之身，能當(dāng)萬人，自是受的。”這些事我向來只信一半――還是自己想信的那一半，再退一步來說，身陷水火，也未必不能覓得生機(jī)。

住持眼神悲憫，“此番事干重大，施主還是三思得好。”

我毫不上心地點點頭，又想起來什么似的，問道：“還請住持指點，這受與不受，又該如何？”總不至是我念叨上幾遍，便能改了命數(shù)的罷？

“施主身上的安魂符，乃老衲親手所畫，”住持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佛珠，“若是施主心意已決，受則佩戴滿九九八十一日以火焚之，不受則日日貼身佩戴，可保無虞。”

我并不記得自個兒身上還有甚的安魂符，可出家人不打誑語，住持既是開了口，那便必定是有。我心念微動，若是說我貼身佩著的符咒，還是有一樣的――賀家姊姊當(dāng)日贈的平安符。

世上的事，往往是不往這處想的時候，什么異樣也覺不出，一旦開了個頭往這處略想了一丁點，先前所有的端倪便以山崩海嘯之勢席卷而來。我自然是信阿姊不會害我，可阿姊種種行徑著實古怪。當(dāng)日是阿姊親來求的符，如此一說，她當(dāng)日求的便是安魂符，而非平安符。且住持方才口中那“命格迥異”的一施主，怕也是她了。

我將心頭猜測強(qiáng)行按下去，道了謝，百般煩亂的心緒竟還抽出了一絲空，問起昭陽公主來。昭陽公主當(dāng)年被送去南地是因住持一席話，如今回了上京，住持卻再未提過此事，我還是有兩分掛懷的。

住持這回只留了一句“萬法皆空，因果不空”，便全神貫注地在一棵枯樹下打坐起來，再沒開口。

我品了許久，仍是覺著這話說了同沒說也差不了許多，只好先行告了辭。

母親在林子口等的已有幾分心急，見我出來，忙不迭迎過來問道：“住持同你說了什么？”

我故作高深，“命中機(jī)緣，此乃天機(jī)，不可泄。”

母親瞪了我一眼，顯然沒信，“罷了罷了，本也不指望你。”她這回帶了幾分認(rèn)真，接著道：“為娘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