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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一瞥,伸過手來,扣住我喉嚨,手一點(diǎn)點(diǎn)收緊。
“不要!”我驚坐起來,背上一層冷汗。天已是蒙蒙亮了。
第
21
章
既是天快亮了,我也沒再睡下,可時辰尚早,若是我這時候起身,下人們也要跟著起來折騰的。便只裹著被子坐著,仔細(xì)回想方才的夢。
可邊回想著,邊就忘了大半,末了回想了一頓只記了個大概。這情況也是常有,自打墜馬那次后,剛開始夜里常夢魘,后來次數(shù)才慢慢少了些。是以我也不多糾結(jié),雖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這些夢魘內(nèi)容記不得,帶來的心緒都是蹊蹺得很,我倒是愿意相信夢是假的。
起的早本是精神些,可夜里這一夢攪得并未睡好,枯坐了一陣子,憐薇進(jìn)來服侍梳洗的時候困意又泛上來。后面迷迷瞪瞪的,上了馬冷風(fēng)一吹,才清醒過來。祖母在最前頭,母親在斜后方一點(diǎn),領(lǐng)著全府上下,烏泱泱一片。
小時候同父親他們啟程,父親就同我說,那些目光不必回頭也能感到沉甸甸的壓在背上,因而更得把背挺直了,承著天下人的希冀,方能于亂軍之中,找得到上京的方向。
馬蹄噠噠響著,出了城門。我勒馬回頭望了一眼,東西市商鋪都是早早打開了門做生意的,主道上也應(yīng)是人流不歇,便是城門這處偏些,也能窺見其中幾分繁華。也不知是在看什么,我只橫著馬,馬蹄在原地踏著,靜靜看了一陣子上京城。
直到二哥扯著嗓子喊了我一聲,我才應(yīng)了一句“就來—”,調(diào)轉(zhuǎn)方向,手起鞭落,快馬朝前奔去,追上隊伍。
是以并未看得到,就在我轉(zhuǎn)身那一剎那,城樓上登上一人,腰間玉帶上明黃系穗,疾步走上前,雙手搭在圍墻之上,望著我背影迅速追上了隊伍,又跟著稍稍慢下來,一點(diǎn)點(diǎn)走出他視線之外,隨著長路漫漫,匯入天邊。他雙唇微動,卻始終沒出聲。
幽草徑邊生,行客不堪留。
雖是說著前線軍情緊急,可又是雷聲大雨點(diǎn)小的,等到我們一行人趕到了,也已是收拾了個七七八八。
我在北疆呆了這些年,大致也曉得,胡人起戰(zhàn)亂的最大由頭,往往是物資。故而哪歲北地天公不作美,哪歲便就要兵荒馬亂一陣子的。
這年還算安穩(wěn),開春的時候父兄還是忙了好一陣子的,營帳里都找不著人,入了夏開始,他們竟也有了幾分閑意。而我閑暇的時候自然更多些,將架上兵書聽了個半余數(shù),囫圇吞棗一番,也能紙上談兵談的頭頭是道了。
夏夜漫漫,大哥便教我下棋。我初時是不想學(xué)的,曾見過大哥看棋譜,那專注勁兒我原以為是什么秘籍,偷偷溜過去瞧了一眼,便傻眼了。可大哥執(zhí)意要教,誆我說棋道同兵道往往相合相通,觀棋道便可觀心,將我誆了個云里霧里,也就安分跟著他學(xué)了些日子。待到學(xué)了個七七八八,我竟有些癡迷此道,整日里拉著他陪我下棋。
黑白子落,觀其廝殺其中,一子動滿盤皆動,生死一念間,頗有幾分意味。
后來大哥被我纏的不行,拉了二哥替他,二哥勉為其難陪我下了一下午,待到天色暗下去,他長出了一口氣,道是:“待會兒我挑幾本棋譜給你送去,二哥盡力給你挑圖多字少的,保準(zhǔn)兒本本都是精品,好妹妹,你饒了二哥罷?”
我將黑子在手里拋了拋,“二哥此言差矣,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的道理父親天天念,我都記得了。”
他咬著牙道:“你且先紙上得來,再躬行。大哥那棋術(shù)肯陪你耗上這么多天,也委實不容易。”
我噎住,悶悶收了棋,捧著棋譜啃了半月。再拉著二哥對弈時,他大方落座,“我讓你九子。”
我也沒推脫,先放好了九子的位置。等他一點(diǎn)點(diǎn)落到我套里去的時候,心在胸口跳的砰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