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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急的不成樣子,第五日里我便去看了他一眼。
他一人待在她生前住的宮里,發須凌亂,雙目充血,簡直不成樣子。
我沒覺得可憐,反而覺得他是自作自受。我走到他面前,憐憫地開口:“她本該是在疆場快意馳騁一生的性子,你把她爪牙拔了,磨平了她的心氣兒,困她在這重重宮墻里。這還不夠,你又親自廢了她雙手,把她的驕傲一點點碾碎了。她心早死了,軀殼又能留得住多久?”
那個九五之尊的男人茫然抬起頭來,神情仿佛找不到路的孩童。
我如母親所愿,封了后。歷代皇后住的安闔宮空了出來,我住的是另一處。
東宮也空了出來,一應陳設都未曾動過。可皇上再沒去過東宮。有次念起,我問了他,他抬頭望著外面的天,緩緩說:“她生前便不喜這里,若有魂靈在世,怕是更不肯去了的。”
皇上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多年間,一點點將北疆的兵權控在了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人手中。
賀家被架空了個徹底。我這皇后的位子,也便不在因著母家勢大而提心吊膽。
皇上近幾年迷上了一個女子,那女子,面容上與秦安北七分相像。她給他生下了他的第一個兒子。
我點撥了那女子幾句,讓她學的更像些,還交代人整理了一份秦安北生前喜好給她,她不勝感激。
后來皇上看到了那份兒東西,將她賜死了。大皇子送到了我宮里養著。
圣旨下的時候,我在宮中插著山茶花。一面插著花,一面想著,這兩人真是極像,都愛自己蒙騙自己,若是被人點破了,從此便再也騙不下去。
那個時候正是臨近上元節了。上元節那日晚上,皇上來了我宮里,身上好大的酒氣。
自從秦安北去找我三哥那次,他喝醉了,在往后這么長的時間里,他再未碰過酒。即便是秦安北沒了的那些日子,也未曾沾酒。
這日里,我穿著一身紅綢的袍子,算是沾沾節慶喜氣。
御前公公扶著他,他已是站不太穩。見了我的面,忽然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幾步,一把抱住了我,喃喃道:“安北,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你要什么都好......”
我皺了皺眉,往日里我與他當真是相敬如賓,即便初一十五必須得陪正宮的日子里,我們二人也是和衣而眠,楚河漢界絕不越一步。
我把他推開,“陛下認錯人了。臣妾是賀南絮。陛下所言的秦安北,已經去了很多年了。”
他那時已經是個成熟的帝王,殺伐果決,勵精圖治。可那一夜,他卻脆弱地仿佛一指頭都能戳破了,倒在地上,帶著哭腔重復著:“她還是不要我了,她當年說過不會不要我的...”
賀家傾頹下去,秦家倒是東山再起,當年舊案翻了上來,復了定遠侯的世襲爵位,又賜了丹書鐵契下去。
當年皇上答應了她的,真是分毫不差地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