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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早先母親偏叫我去和各府上小姐打交道,我是十分看不慣她們虛與委蛇的做派的。明明背地里排擠得很,又何苦掛著笑坐在一處,姐姐來妹妹去,話里夾槍帶棒,讓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還當真以為我聽不出其中深意不成?
如今到底不同了,整日里人流不歇,侯府的門檻幾乎被踏破。各府上領了未出閣的小姐來,各個見著我便姐姐姐姐喚得甜膩極了。
好在我是不與她們計較的。她們原先如何待我,現下又如何待我,于我而言,實是沒什么分別。
大婚定在了三月初九,司天監說是個難得的好日子。宮里的人也來了一批又一批,光是教導禮儀的嬤嬤,便有五人。雖說是喜事,卻也不勝其煩。
我向太子抱怨成婚禮繁瑣得很,練得我胳膊都酸了。他一邊不輕不重地替我捏著,一邊同我說,東宮已經布置下去了,一切陳設皆按照我喜好來,旁的也不必我操心,我只消安心等著,披上嫁衣,走到他身邊便好。
前線形勢一片大好,父兄傳了家書來,道是戰機正酣,便是年節上也未曾回來,好在戰報都是好消息。倒是也不止我父兄,整個北疆都征戰不休,便是連大將軍府上,也未曾回京。
正月十一十二連著下了兩日的大雪。雪天路滑,少了那許多的來往,倒也樂得清閑自在。午后雪小了,我拿小瓷瓶去了后院,一點點采了梅花上的落雪。
小丫鬟憐薇急急取了傘跟出來,撐在我頭頂上。“小姐要什么吩咐奴婢就好,外面天寒,小姐還是回房里罷?”
我小心翼翼讓那積雪落進瓶里,抱怨道:“我真是不明白,制那勞什子落梅酒,何苦要這么一點點采了香雪熬煮成水?我看與素日里用的水也無甚分別,平白折騰人。”
“您要什么酒,吩咐奴婢去買了便是。”
我搖搖頭,“這是我問宮里伺候太子的嬤嬤才得知的,他好這口。酒方我謄了一份來,這時候制好了,明歲年節上便能開壇了。還是得我親手來做才好。”晃了晃手里那瓷瓶,費了這半天勁,也才得了一小瓶,“用水還這般講究,他可真是難伺候。”
憐薇抿著嘴笑起來,“太子爺前日里還約小姐上元節看燈呢。小姐與太子爺當真是情誼深厚。”
我一琢磨,這若是叫大哥知曉了,定是又要取笑我小女兒心思的。便橫了橫心,索性制兩壇,留一壇明歲給父兄祝捷,也好堵住他嘴。
“那奴婢去取件厚實的披肩來。”
我攔住她,“北疆上風雪比這可大的多,我連風寒都未曾染過,哪那么嬌弱了。”
緊趕慢趕著,正月十四這日,好在是把這兩壇酒埋到了梅樹下。
我略有些咳嗽,怕是著了涼。足以見得,話還是不能說得太滿。可我怕苦,因而怕極了喝藥。想著只是小癥狀,我身子底子又好,應是不打緊,便瞞了下去。
正月十五那日,我未等到燈會,反而先等來了圍了滿府的官兵。
為首的那個,說我父兄抗旨不遵,一意孤行偏要追擊敵軍,正中了胡人圈套。五萬大軍,五萬精銳,生生折了進去,無一生還。
無一生還。
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心里空白一片,眼淚大滴大滴砸在手背上。母親原是正兒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