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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這么說,霍疏的表情又冷了一分,黎淺淺抿了抿唇:“我就是覺得自己可以解決,所以才沒跟你說。”
“但你跟黎深說了。”霍疏終于說出了這件事中,除了她的安全外最在意的地方。
黎淺淺嘆了聲氣:“本來沒打算跟他說,是早上和他聊黃毛道歉的事時,順口說出來的。”
她說完頓了一下,敏銳的抓住了重點:“黎深怎么跟你說的?”
“說你被黃毛威脅了。”霍疏繃著臉回答。
黎淺淺否認:“不是這句,他跟你說起這件事時,有沒有說什么不相干的?”
霍疏垂下眼眸,半晌淡漠道:“他說你不告訴我,是因為我是外人。”
黎淺淺:“……”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霍疏這么不高興,肯定是黎深深說什么不好聽的了!
她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問:“你也這么覺得?”
霍疏沉默許久才淡淡回答:“我只相信事實。”
“事實就是我從來沒拿你當外人,沒說的原因是怕你擔心,對黎深也是一樣,要不是早上黃毛道歉了,我才不會跟他說這些,”黎淺淺頭疼的解釋,“要是我知道他會挑撥離間,說什么也不告訴他。”
霍疏眼眸微動,表情總算沒那么冷了:“你說的,要溝通。”
“行行行,這次是我錯了,我以后一定什么都跟你說。”黎淺淺嘆了聲氣,認命的跟他道歉。
霍疏靜了片刻:“可以不告訴黎深。”
“嗯,我以后什么都不跟他說了。”黎淺淺現在提起黎深就咬牙切齒。
霍疏唇角浮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又很快消失于無形:“走吧。”
黎淺淺和他肩并肩一起走,有些困惑的和他討論:“黃毛為什么會道歉,他是不是有什么陰謀啊?”
“不是。”
“別說得這么篤定,你不知道他前一天晚上威脅我時那副嘴臉,好像我不聽他的話,他就要毀掉我一樣,”黎淺淺嘖了一聲,跟霍疏告小狀,“他還搶我書包了。”
霍疏突然停下:“他動手了?”
“不過還給我了,”黎淺淺又補充一句,接著繼續疑惑,“如果沒有陰謀的話,你說他都那么囂張了,為什么會突然道歉呢?”
“良心發現了。”霍疏淡淡開口。
黎淺淺仿佛聽到一個笑話,突然就笑了起來。
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往前走,快走到燒烤攤時,她突然角度刁鉆的發現一個問題:“你剛才發那么大的脾氣,不會是吃醋了吧?”
霍疏的肩膀瞬間一僵,說出的話卻依然平靜:“你想多了。”
“我才沒想多,你肯定是因為吃我哥醋了才生氣,所以一聽到我之前也沒跟我哥說,才突然心理平衡了,”黎淺淺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忍不住打趣他,“沒想到你這么小心眼,這種醋竟然都吃。”
“到了。”霍疏繃著臉加快腳步走進燒烤攤,像之前一樣去盛飯吃。
黎淺淺拿了一雙筷子坐下,等他一來就開始從他碗里偷東西吃。霍疏和以前一樣,還是不準她吃這里的東西,黎淺淺起初還很聽話,但后來熟了之后,就完全不顧他的冷臉只管偷了,霍疏見她沒有不舒服,也就默認了這一行為。
燒烤攤老板看著兩個人吃一個碗里的東西,不由得感慨一句:“年輕就是好啊。”
黎淺淺對他的日常腦補已經習慣了,聞言只是沖他討好的笑笑:“老板,烤腸好了嗎?”
霍疏沉下臉:“不準……”
“隨便吃!”
“謝謝老板!”
黎淺淺說完就直接去拿烤腸了,霍疏不悅的看向老板,老板無辜的聳聳肩:“別怪我啊,換了你你能拒絕嗎?”
霍疏沉默片刻,把目光收了回去。
黎淺淺自己扎了根烤腸吃得很香,霍疏看向她:“我咬一口。”
黎淺淺看了一眼本來就不多的烤腸,猶豫了:“要不你跟老板再要一根?”
“別,小本生意,經不起你們這么吃。”老板果斷拒絕。
黎淺淺立刻道:“我給錢。”
“不賣。”老板剛才一聽霍疏那樣說,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哪還敢賣給她。
黎淺淺沒招了,只好把烤腸杵給霍疏,在他吃之前還不忘小聲叮囑:“少吃點啊,這肉不干凈。”
霍疏沉默的看她一眼,一口給她咬走半截。
黎淺淺:“……”她不知道心痛是什么感覺,但當看到烤腸變短時,她大約感覺到了一點。
“噗……”老板看到她的表情沒忍住笑了,等霍疏看過來時,他咳了一聲趕緊去切肉了。
她像往常一樣待到十點,就被霍疏送回了校門口,道別后直接進了車里。
幾分鐘后,黎深也上了車,一坐穩就暴躁的說:“黃毛今天竟然沒來,不過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除非一輩子不來學校,不然我肯定不會放過他。”
“……你先冷靜一點吧,說不定他的目的就是激怒你呢。”黎淺淺嘆了聲氣。
黎深咬牙:“激怒又怎么了,我會怕他?”
“不怕不怕,我哥什么都不怕。”黎淺淺不想他一直糾結這件事,于是立刻安撫。
結果黎深不滿了:“你在敷衍我?”
“沒有,我就是有點累。”黎淺淺服軟。
黎深抿了抿唇,皺著眉頭道:“明天開始你跟我一起上學,放學先讓司機接你回來,別在學校等我了,省得黃毛那孫子再出什么陰招。”
“……別啊,我想跟霍疏一起上學,我、我也想在學校等你。”黎淺淺本來想說自己一直沒上晚自習的事,但看到他的表情后覺得現在不是好時機,于是默默隱瞞了。
黎深不悅:“這事沒的商量,什么時候確定安全了,我什么時候不管你。”
黎淺淺張了張嘴,半晌沒精打采的歪在了車里。
當天晚上,她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唉聲嘆氣,糾結要怎么跟霍疏說不坐公交的事。一連糾結半個小時,她終于給霍疏發了短信:你到家了嗎?
霍疏很快就回復了:嗯。
黎淺淺咬著下唇,聊天框里打了又刪,最后發了一句:我哥不讓我坐公交了,我明天可能沒辦法跟你一起。
霍疏回復:嗯。
黎淺淺翻個身,繼續發:晚上他要我先回家,為了不被發現,我可能要少陪你一個小時。
霍疏:好。
黎淺淺:“……”她盯著他回復的三條消息,不滿意了。
一分鐘后,霍疏的手機響起,他頓了一下接起:“有事?”
“我都不能跟你一起了,你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是不是覺得能擺脫我了,所以偷偷高興呢?”黎淺淺十分氣憤,“虧我給你發短信之前這么糾結,早知道就簡單通知你一聲了。”
說完,她就掛掉了電話,氣哼哼的倒頭就睡,第二天鬧鐘響起時,她下意識的坐起來,隨后一想今天不坐公交,又果斷把鬧鐘延后半個小時,然而卻是怎么也睡不著了,于是板著臉起床了。
她早餐快吃完時黎深才下樓,看到她后揚眉:“你起的真早。”
“習慣了。”黎淺淺面無表情的咬了一口三明治。
黎深頓了一下:“你心情不好?”
“沒有。”黎淺淺背上書包,等他拿好早餐后一起往外走。
黎深嘁了一聲:“因為我不讓你跟著霍疏,生我氣呢?”
“不是。”黎淺淺看了他一眼。
黎深揚眉:“那就是你跟霍疏說這事兒,他表現不咸不淡,所以你失望了。”
黎淺淺被戳中了心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黎深立刻來勁了:“你說說你,整天纏著他干什么,有用嗎?他就是塊石頭,捂不……”
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黎淺淺疑惑的看向他,又順著他驚訝的視線看過去,只見霍疏神色冷淡的站在大門口,視線所及正是他們兄妹。
“霍疏?”黎淺淺驚訝的朝他走去,“你怎么還沒走,要遲到了。”
霍疏平靜的看著她:“我跟你一起上學。”
黎淺淺愣了愣,反應過來后有些不敢相信:“你、你要跟我一起去學校?坐我家車那種?”
“嗯。”
黎淺淺頓時笑了:“那那那我們快走吧,哥!趕緊,要遲到了。”
說完她就跑去開了車門,剛要讓霍疏進來,黎深就先一步上車了:“他坐副駕駛。”
黎淺淺嘴角抽了抽,無言的看向霍疏,霍疏淡定的拉開了副駕駛的門,直接坐了進去。
汽車以最快的速度把三人送到學校,下車后黎淺淺偷偷拉了一下霍疏的衣角,低聲叮囑他:“要是黃毛今天來了,你千萬記得攔著點我哥,別讓他跟人打起來了。”
“嗯。”
黎淺淺囑咐完還是不放心,直到霍疏進班后給她發短信,說黃毛沒來,她這才松一口氣。
……不過他為什么沒來?
黎淺淺皺了皺眉,覺得有點奇怪。
而接下來的幾天黃毛還是沒來,正當她都快淡忘這件事的時候,他在周五這天突然回了學校。
黃毛是趕在自己班上體育課的時候回來的,黎深聽說他進班的消息后,立刻從操場跑回了教室,在班門口看到他的背影時就怒喝:“你他媽還敢回……”
來字還沒說出口,黃毛就轉身看向他了,對視的瞬間黎深愣了愣,半晌憋出一句:“誰把你打成這樣了?”
只見黃毛臉上青紫紅腫,像打翻了調色盤一般,簡直是慘不忍睹,以至于他想動手揍人,都挑不到還平整的地方去揍。
黃毛像是一夕之間失去了所有銳氣,看到他后瑟縮一下,好半天才啞聲道:“我是來收拾東西的,我轉學了。”
黎深皺眉:“轉學?”
“……你、你放心,我以后會離黎淺淺遠遠的,不會再跟她說一句話,也不會再跟她見面。”黃毛低著頭,手腳有些慌亂的收拾東西。
黎深瞇起眼眸:“你還沒回答我,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黃毛手指一顫,驀地回憶起那天晚上的事。
當霍疏的水果刀離他的眼球只有一厘米時,他永遠也忘不了霍疏那淡漠、冷靜的眼神,那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近到能擊潰他所有的心理防線,也就是那個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和霍疏的區別。
惡人至少還是人,但魔鬼早已經脫離了人的范疇,所以你別想用世間任何一條規則困住他。
“這次我放過你,但你再招惹黎淺淺,除非你殺了我,否則這把刀就會插在你的腦袋上,”他的聲音略微沙啞,透著觸目驚心的淡漠,“滾出承德,別再讓我看見你,做不到,你就死。”
那天他在霍疏冰冷的視線下,錄下了道歉的音頻,之后的幾天也一直做噩夢,閉上眼睛就是霍疏沒有一絲情緒的漆黑眼眸。
這次和以往不同,他沒有生出一點報復的想法,只因為他知道,霍疏說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會殺了自己。
“喂,問你話呢。”黎深不耐煩的開口。
黃毛回神,把所有東西都裝進書包,這才扭頭看向黎深。他掙扎半天,才深吸一口氣:“你以后離……”霍疏遠一點,他不是正常人。
他的話只說了三分之一,視線中就出現了帶給他巨大恐懼的人,此刻正用漆黑無光的眼睛盯著他。
黎深見他不說話了,就有些不耐煩的追問:“離什么?”
“沒、沒什么……”黃毛慌亂的背著書包往外走,經過霍疏身側時,只感覺靠近他的那半邊身體都在發顫。
霍疏淡漠的看著他:“不要有下次。”
他的話沒頭沒尾,黃毛卻聽懂了,僵硬的解釋一句他這次回校是為了收拾東西,說完就落荒而逃了。
黎深疑惑的看向霍疏:“他是不是有病,怎么感覺跟瘋了一樣?”
“不知道。”霍疏平靜的回到座位上坐下,翻開一本數學書靜靜的看。
黎深嘖了一聲,小聲嘀咕一句:“書上連一個字的筆記都沒有,裝什么裝。”
說完,他就回操場找人打球了,教室里只剩下霍疏一個人在看書,籃球場上的人肆意奔跑,汗水揮發在空氣中,時不時傳來幾聲歡呼,熱鬧,卻也與他無關。
黃毛突然消失了,以前做出的那些事成了一場鬧劇,一切經過被打印成通報批評,貼在了學校公告欄里,起初還有人跑去看,時間久了就沒人關注了,而隨著第一次月考的來臨,公告欄里貼上了各年級的考試時間,這件事就算徹底過去了。
黎淺淺不太相信黃毛是那種輕易放棄的人,但事實上他就是突然放棄了,而且還道歉滾蛋一條龍,完全沒讓她操心,以至于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感覺莫名其妙。
“你說他怎么就轉學了呢?聽我哥說,他走的時候鼻青臉腫的,好像被誰揍了……所以是誰揍了他啊?”黎淺淺一臉疑惑的跟在霍疏身邊,前幾天她重新獲得了和霍疏一起上學的權力,這會兒倆人正一起去趕公交。
她繼續絮絮叨叨的表達自己的疑惑,霍疏安靜的走在她的外側,兩個人一個說一個聽,倒也算和諧。
很快到了公交站,黎淺淺停了下來:“揍他那人應該是為了我吧,不然黃毛為什么在挨完揍之后跟我道歉?那么問題來了,那人是誰,為什么要幫我揍人?”
她最后一句擺明是問霍疏了,霍疏對上她渴望答案的目光,沉默片刻后開口:“學雷鋒,做好事。”
“……呸。”
公交車來了,兩個人一起上車,運氣不錯的找到兩個位置,只可惜一前一后,不是并排的。
黎淺淺坐在前排,想了好半天后扭頭,在公交車椅子的縫隙里朝他勾勾手指。霍疏垂眸看著她,睫毛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陰影。
“快點。”黎淺淺催促。
霍疏面色平靜的傾身向前,隔著縫隙問:“什么事?”
“我知道那個人為什么要幫我了。”黎淺淺神秘兮兮。
霍疏看向她的眼睛:“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黎淺淺嘖了一聲,飛快的瞄了旁邊一眼,壓低了聲音道,“暗戀我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