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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華的半山別墅里正舉辦一場聚會,一群即將開學(xué)的高中生們吵嚷著,在偌大的客廳里嬉戲打鬧。噪音充斥著別墅的每一個角落,別墅的傭人們卻習(xí)以為常,只是會及時擦干潑在地上的啤酒,以防誰不小心踩到了摔倒。
“黃狗他們抓住瘸子了!快出來看!”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頓時所有人都朝著室外涌去,剛一出門就聽到撲通一聲,庭院里的泳池瞬間被激起巨大的水花,水濺到趕來看熱鬧的人身上時,有人嘻嘻哈哈,有人罵罵咧咧,一時間氣氛達(dá)到了最高點。
“臥槽他好像溺水了,不會被淹死吧?”
“那要是死了,你們可得記得幫我們作證,是他自己掉水里淹死的,跟我們沒關(guān)系。”把人推下水的罪魁禍?zhǔn)字涣⒖唐睬甯上怠?
他犯慫的樣子引來眾人嘲笑,他似乎也覺得可笑,于是跟著一同笑了起來。
所有人都圍在泳池邊看熱鬧,沒有一個人要伸出援手,甚至當(dāng)看到水中的人掙扎著站穩(wěn)時,還發(fā)出了失望的聲音。
“喂瘸子,這都沒能淹死你,你該不會是裝瘸吧。”一個染著黃毛的高大男生咧著嘴笑,肆無忌憚的釋放他的惡意。
被稱為瘸子的少年,身上的白t恤已經(jīng)發(fā)黃,顯然是洗過多次的結(jié)果,此刻泡過水后,薄薄的布料貼在身上,暴露了過于消瘦的身材。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濕透,過長的頭發(fā)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他大半的神情。
面對所有人的惡意,他像一個沒有情緒起伏的機(jī)器,只是機(jī)械的往泳池邊上走。
“黃毛你不行啊,瘸子根本不搭理你。”有人不嫌事大的挑了一句。
“艸,”黃毛頓時被激,罵罵咧咧的沿著泳池邊走到少年面前,在他的手撐著瓷磚要往上爬時,一腳踩在了他的手上,“老子跟你說話,你沒聽到?”
“滾。”
當(dāng)沒有起伏的聲音響起時,泳池邊靜了一瞬,接著便爆發(fā)一陣哄笑,其中黃毛笑得最兇。
當(dāng)笑聲消散,黃毛的表情突然狠戾:“你讓誰滾?”
“你。”少年薄唇輕啟,哪怕被踩的手已經(jīng)被碾破了皮,紅腫的皮膚融進(jìn)鞋底的灰塵,他依然沒什么表情。
“你他媽……”黃毛話沒說完,便倏然對上了他藏在濕發(fā)下的眼睛。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漆黑、卻又空洞,仿佛無邊無際的黑夜,藏匿著不可知的危險。明明是八月末的晌午,秋老虎最兇殘的時候,連空氣仿佛都熱得發(fā)黏,他的眼睛卻絲絲的冒著寒氣。
黃毛突然生出一分恐懼,而當(dāng)他意識到恐懼是因誰而起時,一股更深的憤怒便涌了上來,他一腳踹在了少年肩膀上,將少年重新踹回水里。
少年因為慣性往后退了兩步,又一言不發(fā)的往邊上走,周圍的人立刻拱火:“黃毛你不行啊,連個瘸子都收拾不了?”
“他根本就不怕你!”
黃毛愈發(fā)火大,在少年靠近時又一腳踹過去:“給老子滾回去,死瘸子!”
少年再次往后倒,站穩(wěn)后繼續(xù)往邊上走,黃毛氣急敗壞的繼續(xù)踹,重復(fù)兩次之后,周圍的哄鬧聲都小了。
“現(xiàn)、現(xiàn)在是不是太過分了?”一個女生小聲問。
“你他媽閉嘴!”黃毛惡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女生頓時不敢說話了,他冷笑一聲,重新看向少年,“想上來?老子偏不讓……”
話音未落他便踹了過去,本以為能將少年再次踹進(jìn)水里,卻沒想到少年突然抓住了他的腳腕,借著慣性猛地往水中一拖,在他落水的瞬間揪住了他的頭發(fā),死死的往水下壓去。
泳池里濺起了比剛才更大的水花,波浪以二人為中心,不斷的朝邊緣處散開沖刷,圍觀的人顯然沒想到少年會反擊,頓時哄笑著看起熱鬧。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發(fā)現(xiàn)那兩個人始終沒有浮出水面后,一群人終于意識到了不對。
“艸!那瘸子壓著黃毛的頭,他想淹死他!”不知是誰先高喊一句,反應(yīng)快的立刻跳進(jìn)泳池,朝著波浪中心的二人游去。
接著更多男生也跟著跳下水,不算大的泳池里瞬間擠滿了人。當(dāng)他們將少年和黃毛強(qiáng)行分開時,黃毛已經(jīng)淹得臉色發(fā)紫,一浮出水面便開始劇烈的咳嗽。
和黃毛交好的幾個男生見狀,立刻兇狠惡煞的朝著少年走去,帶頭的那個直接揪住少年的衣領(lǐng),一拳打在了他肚子上。少年因為疼痛脖子暴起青筋,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只用一雙懾人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那人被看得心頭火氣:“不服氣是吧?”
說著就再次舉起拳頭,然而還未打過去,一道清麗冷淡的聲音突然從廳內(nèi)響起:“住手!”
所有人都停頓一下,像說好了一般同時扭頭看了過去,只見一個身著紅色連衣裙、皮膚如雪般白皙的小姑娘冷著臉走了過來,她及腰的卷發(fā)微亂,微微下垂的眼睛天生睡不醒一般,腳上的拖鞋更是兩種顏色,顯然是匆匆趕來的。
“放開他。”小姑娘不悅地看向揪著少年衣領(lǐng)的男生。
男生下意識的松開了手,一旁已經(jīng)緩過勁的黃毛驚訝:“黎淺淺,我沒聽錯吧,你替瘸子說話?”
黎淺淺連余光都不屑分給他,像櫻桃一般紅潤飽滿的唇便輕輕吐出四個字:“關(guān)你屁事。”
“你怎么說話的?我是你哥朋友,按輩分你也該叫我一聲哥!”黃毛在這么多人面前被下面子,頓時有些惱了。
黎淺淺冷笑一聲:“你不過是跟著黎深深的一條狗,也配讓我叫哥?”
“我艸……”黃毛聞言臟話險些脫口而出,但想到什么后生生還是忍住了,憋著一口氣盯著她,半晌露出一個猥瑣的笑,“之前最討厭他的就是你,這會兒突然改變態(tài)度,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黎淺淺掃了他一眼,視線重新落在了水中的少年身上。此時的他瘦弱、蒼白,和記憶中完全是兩個模樣,可當(dāng)看到他的瞬間,她的后背還是忍不住繃緊。
“這瘸子長得確實不錯,你要是喜歡,跟哥哥說,哥哥肯定成全你,”黃毛執(zhí)意要把場子找回來,“不如這樣,哥幾個把他扒干凈了給你送床上去,你覺得怎么樣?”
黎淺淺平復(fù)完心情,總算肯將視線轉(zhuǎn)到他身上了:“我看你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敢在我家挑釁我。”
黃毛愣了一下,就看到她悠閑的到躺椅上坐下,擰開一瓶新的可樂喝了兩口:“給你們一分鐘的時間離開,一分鐘之后如果還在這里,保鏢會親自請你們出去。”
黃毛震驚的睜大眼睛:“你趕我們走?你知不知道我們是黎深……”
“是黎深叫來的,”黎淺淺平靜的看向他,“但那又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