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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佳音怒道:“你才少在這里妖言惑眾。我有沒有被舍棄,還沒定論呢!”
鄭女郎也是太子妃候選,自然都聽得懂這話里的意思。兩個女孩目光交匯,相視冷笑,彼此心照不宣。
這時,劉玉錦同丹菲相伴著從一旁走過來,正打算去涼棚下歇腳,和衛佳音打了個照面。
劉玉錦自然不用給衛佳音面子,冷哼一聲轉身就走開。丹菲則是淡漠疏離地行了個禮,就追隨劉玉錦的腳步而去。
衛佳音心里有鬼,只覺得丹菲那一眼里飽含著譏諷戲謔,明明就是在嘲笑自己的失勢。她惱羞成怒,緊捏著手里的象牙骨扇,道:“你站住!”
丹菲只得停下腳步。劉玉錦忙擋在她身前,怒目對著衛佳音,道:“你又要作何?”
衛佳音忍了忍,忽而笑道:“我要去更衣,勞煩這位宮人帶個路。”
雖然知道丹菲身手不錯,可劉玉錦也放心讓衛佳音和丹菲獨處,她當即也道:“正好,我也要去更衣。阿菲,你帶我們兩個一道去吧。”
因為旁邊沒有外人,她這聲阿菲倒也叫得。
衛佳音哧地冷笑一聲,做了個請的手勢。劉玉錦雄赳赳氣昂昂地朝前走去。
丹菲急忙把她拉住,指著反方向道:“女郎要去更衣,請走這邊。”
女郎們進宮,只可帶一名婢子隨侍,叫宮婢引路去更衣,也無可厚非。丹菲帶著她們兩人下了球場高臺,朝偏殿而去,一路上也并沒有人過來詢問。
眼看周圍沒人了,衛佳音終于嗤笑道:“曹丹菲,看你如今這個樣子,才覺得順眼了許多。你知道為什么嗎?”
丹菲早料到她要來尋自己晦氣,聽了這話也不惱,只略微回頭掃了她一眼,不冷不熱道:“女郎有話不妨直說。”
“對著我,依舊不肯自稱一個奴?”衛佳音哼笑,“你還不明白。你天生奴顏賤骨,就該本分地做個奴婢,卑躬屈膝,侍奉貴人!像你以前那樣,裝模作樣當自己是個富家千金,又冒名頂替做華族女郎,真是好比沐猴而冠,學也不像!”
“衛佳音,你不要太過分!”劉玉錦喝道,“這里是大明宮!”
“大明宮又如何?”衛佳音譏笑,“你們倆,一個是客人,一個是宮婢,誰還是這里的主人家不成?”
“難道你就是主人?”劉玉錦反諷,“聽著你好像胸有成竹,這個太子妃是做定了呢。”
“做不做得了太子妃,也不是你們兩人說了算的。”衛佳音傲慢地高揚著下巴,“我便是做不了太子妃,也依舊是中書令的孫女,大理正的女兒。而你曹丹菲,蹦達來蹦達去,最后落得個終身為奴的下場。真是報應!”
丹菲終于放慢了腳步,扭頭看了衛佳音一眼,道:“你我都還年輕,這就定論終身,未免過早了。”
衛佳音不以為然,“還妄想著自己有翻身之日?少做白日夢了?你便是能出宮,這輩子也不過做個普通民女,嫁個走夫販卒。一個獵戶家的丫頭,還想做鳳凰飛上天不成?賤人賤命,聰明的人就該認命才是。”
這話已經極度辱人。丹菲緊咬著牙關不吭聲,一步步帶著人走到了更衣室,拉開了門。
衛佳音經過她身邊時,輕蔑地嗤笑了一聲,吩咐自己的婢女道:“有她伺候,你在外候著。”
婢女依言退了下去。
劉玉錦正想著和衛佳音好好吵一架,也把自己的婢女打發了出去。
丹菲最后進了更衣室里,反手就將門關上。更衣室里熏著香,光線有些幽暗,唯獨她的雙眼格外明亮。
“曹丹菲,還不來幫我寬衣?”衛佳音頤指氣使,“你當初在女學里時,書畫女紅都不過平平,就不知道你伺候人的手法如何?若是做得不錯,你倒是可以在這方面下點功夫。想那衛子夫,可不就是侍候武帝更衣時得的寵?”
“衛佳音!”劉玉錦勃然大怒,“你放尊重點!”
“我為何要尊重一個奴婢?”衛佳音嗤笑。擠壓多年的新仇舊恨一股腦爆發了出來。全朝丹菲身上傾瀉而去,“你當她是什么三貞九烈之女?當初她和段家大郎眉來眼去,以為沒有旁人看到呢?明明一副水性楊花的性子,偏偏裝著貞潔矜貴,也就段大郎那短命鬼才會上你的當!”
丹菲緊抿著唇,眼里一道厲色山過,面色頓時變得有點玄妙。劉玉錦忽然感覺到一股山雨欲來的氣息。
丹菲輕聲道:“若我記得不錯,若沒有段大郎殺敵開路,衛佳音你也根本逃不出城吧?你就這樣稱呼自己的救命恩人?”
衛佳音哪里是知恩之人,當即譏笑道:“他不但是個短命鬼,還是個傻子。不但看不透你的真面目,還和他那短命的爹妄圖同韋家做對。以卵擊石,真是蠢不可及,死不足惜!”
丹菲手握成拳,身子微微顫抖,“收回你的話,衛佳音!你可以侮辱蔑視我,卻不能侮辱段家父子!”
“喲!”衛佳音吃吃笑,“對你那死鬼情郎還挺忠貞的。真那么替他鳴不平,你還冒名頂替他妹子,在段家吃香喝辣,順帶勾搭崔景鈺?我看你就是一個人盡可夫的婊——”
丹菲驟然暴起,一拳捶在衛佳音臉上,將她打翻在地,也打斷了她后面的話。
照理說,打女人一般都是扇耳光,揍男人才揮拳頭。可是丹菲哪里管那么多,沖過去先是一拳把這呱噪的女人撂倒在地,然后不等衛佳音反應過來,撲過去用手絹堵住了她的嘴,用她自己的寬袖捆了手,膝蓋壓在她肚子上,拳頭就如雨點一般落下。
論身手,衛佳音是拍馬也趕不上丹菲的,長久養尊處優的生活和尊卑的區別讓她忘了這事罷了。所以她先是一拳打跌在地,又被膝蓋撞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不等嘔吐,拳頭就劈頭蓋臉地落在了身上。
而且丹菲揍人也揍得有技巧,只給了衛佳音臉上一拳,其余的全部都落在胸前腹部等看不見的地方,一下比一下重。衛佳音被堵住了嘴,扭住了手,掙扎不得,只有嗚嗚求饒。
“你說段義云是短命鬼,我就教你嘗嘗短命鬼是什么滋味?”丹菲笑得狠辣決絕,卻也從容不怕,而后伸手在衛佳音細皮嫩肉的身上重重掐起來,“你就算給段義云*都不配,有何資格侮辱他?”
她拎著那塊皮肉,狠狠轉動手腕。衛佳音頓時痛得渾身抽搐。
劉玉錦起初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又痛快得差點跳起來叫好。她見丹菲已經把衛佳音控制住,也沖過來朝著衛佳音的屁股狠狠踹了幾腳,邊踹邊低聲罵道:“滿嘴噴糞的婆娘,蛇蝎心腸,不得好死!叫你得意,叫你張狂。你有什么資格說阿菲?你自己也不過仗著點小伎倆勾引了太子罷了。你才是水性楊花的下流坯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