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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見她如此干脆,都不由一愣。奴仆撿了鐲子,遞給領頭的男人。男子拿著鐲子搗鼓了一下,擰開了上面的圓珠。鐲子里面空無一物。
“怎么回事?”男子勃然大怒,狠狠將鐲子摔在地上,同時跳下了馬,大步朝丹菲走來。丹菲無處閃躲,被他一把拽著衣領提了起來。
“東西呢?里面的東西呢?”
丹菲一副又驚又怒的樣子,道:“我都說了不知道什么東西!我甚至都不知道那里面藏有東西!你們究竟是什么人?”
男子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惡狠狠道:“段寧江將它交給你的時候,里面的東西呢?”
丹菲虛弱地掙扎著,道:“我……我就是段寧江……你們……說的,我不明白……”
男人咬牙,掐得更緊了,嘴唇貼著她的耳鬢,一字一頓道:“我們都知道你的小花招。若不想被揭露是個假的,就把東西交出來。”
丹菲面色發紫,一道晶瑩的水痕自眼角延伸至發間。她拼命掙扎著,徒勞地掰著男人的手,吃力道:“我真的……就是……段寧江……你們……不知道……”
男子暴怒,揚手狠狠扇了她兩記耳光,又掐住了她的脖子。削瘦的男子從馬上跳下來,走過來用馬鞭拍了拍男子的肩膀,道:“別掐死了,就什么都問不出來了。”
男子悻悻地松開了手。丹菲撲到一旁,大聲喘咳起來,眼淚滾滾落下,身子抖得就像風中落葉。
削瘦的男子看著她冷笑,一招手,兩只花豹低吼著圍了過來。
“乖乖把東西交出來。否則,我這兩頭花豹可是餓了三天了,正好可以拿你充饑!”
丹菲面色慘白,被豹子嗅來嗅去,一動不敢動,顫聲道:“你們便是殺了我,我也拿不出你們要的那個什么東西。因為我根本就沒有!段家兒女,可殺不可辱。你不如現在就一箭了結了我。我父兄皆是英勇義士,我雖是女兒,卻也不辱門楣!”
“好個段家兒女!”男子拍手笑道,“你既然如此不怕死,那我就送你到地下去,和你那沒用地父親兄長一道做死鬼。”
說罷,一揮手。兩只花豹興奮地咆哮著,將丹菲撲到在地上,鋒利了獠牙朝女孩子纖細柔嫩的脖子處咬去。
丹菲腦子里那根弦繃到了極致,仿佛隨時都要斷裂。她緊握著藏在袖子中的匕首,就在鋒利的尖牙觸碰上她肌膚的那一刻,猛地拔刀向前狠狠一送。鋒利的匕首刺穿皮毛,刺進了野獸的喉嚨里,瞬間切斷了氣管和血管。
豹子劇烈抽搐起來,發出怪異的叫聲,利爪亂抓。丹菲死死握著匕首把它抽出來,就地滾開。背上猛地一陣巨疼,還是不可避免地被豹子抓傷了。
另外一頭豹子見了同伴的慘狀,驚恐地瑟縮了一下。它們都是由人飼養大的猛獸,沒有野生的勇猛兇殘。
男人發出一聲叱喝,飽含著驚訝、憤怒,和難以言喻的欣賞。可丹菲沒那個精力去仔細分析,她想活命,所能做的就是立刻爬起來,朝林中奔逃而去。
“追!”一聲令下,豹吼和馬蹄聲都同時響起。
嗖地一聲傳來,丹菲匆忙閃躲,可還是被利劍劃破了胳膊。肩膀火辣辣的疼著,身體一個踉蹌,隨即又被豹子撲倒。她這次摔得很重,眼冒金星,天暈地旋,好一陣回不過神來。野獸的利爪深陷在背部的肉里,帶來刺骨的疼痛,胸膛也被壓制住,喘不過氣來。
也許是真的要死了。
恍惚之中,丹菲悲觀絕望地想著。
臉頰上已經感覺到了野獸沉重的鼻息,緊接著,耳邊傳來撲哧一聲,仿佛什么東西刺入了血肉之中。豹子渾身一震,無聲無息地就倒在了丹菲身上。
男人們的驚呼聲中,丹菲睜開眼,看到豹子頭部忽然插著一只弩箭!
弩箭?
驚愕之中,嗖嗖之聲再起,一支接著一支弩箭射向追捕者!林中狹小,馬匹和人都躲閃不急而中箭,一時呵斥聲四起,人仰馬翻。
領頭的男子立刻拉弓朝弩箭射來的地方放箭反擊,但是他們在明,對方在暗,且埋伏者不止一人,箭從數個方向射來,教人防不勝防。
“郎君!”隨從已招架不住,大聲疾呼。
領頭男子試圖過來抓丹菲,但是幾支箭緊隨而至,打斷了他的動作。他忿忿地放棄了丹菲,翻身上馬,帶著僅存的幾個隨從,倉皇逃走了。
丹菲被豹子的尸體壓著,無法彈動。但是她隱隱知道,自己應該是暫時安全了。到這時,她才發覺自己已經渾身脫力,周身的傷口都火辣辣地疼著。松懈下來后,冷汗才爭先恐后地涌了出來,激烈狂熱的心跳震撼著耳膜。
她伸出手,吃力地推了推豹子的尸體。耳邊傳來沙沙的腳步聲,一個男人疾步走過來,抓著豹子的后頸,就將它提起來丟在了一邊。丹菲身上一松,空氣猛地涌入肺里,沖得她大聲咳嗽起來。
男人扶著她的肩,讓她靠著樹干坐著,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無言的動作里飽含著憐惜與溫柔。
丹菲緩過氣來,暈眩的大腦也漸漸恢復了清明。她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帶著血腥的唾沫,抬頭向這個男子望過去。
俊逸分明的面孔被圍巾半遮著,下巴上露著落拓的胡渣,鼻梁挺直,雙唇緊抿著,目光堅毅之中帶著熟悉的溫柔和憂傷,還有濃濃的憐愛。他穿著打扮與山民無疑,卻從骨子里散發著一股軍人才有的精悍與強勢。尤其是左臉顴骨上一道鋒利的疤痕,抹去了男人臉上僅存的一點溫潤儒雅,替而代之的是風霜雪跡,是兵戈之下逃生的慘烈和家破人亡的滄桑。
這是一張讓丹菲深深掛念的熟悉的面孔,一度讓她心碎痛苦,此刻又讓她驚喜激動的面孔。
“你……”
低低地呢喃著,女孩伸出沾滿血污的手,想去撫摸一下這近在眼前的面容,可又怕把他弄臟了。只是不等她作出決定,虛脫導致的暈眩驟然來襲,她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向前倒去。
段義云穩穩地將丹菲接住,輕柔地抱在懷里。他低頭凝視著女孩被汗水打濕的面孔,蒼白得仿佛半透明的肌膚上沾著泥草和血污,盡管在昏迷中,眉頭依舊倔強地緊皺著,只有缺乏血色的淡淡嘴唇透露著脆弱與傷痛。
她還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堅毅勇敢的女孩,尤其是剛才在旁邊看了她如何面對歹徒兇狠的逼迫和恐嚇,她鏗鏘有力的回答,和不屈不撓的反擊,令他在心中為她擊掌叫好。她不是他們段家女兒,卻天生一脈剛毅風骨。
他不清楚丹菲為什么會成為了段寧江,也不清楚在這一場驚天奇冤之中,她知道多少真相,又扮演著什么角色。但是直覺是很奇怪的東西,他在旁邊看她奮力反抗和斥罵,便立刻愿意去相信她了。她被牽連進來,必然有苦衷。
“郎君……”隨從半隱在山林里,低聲提醒,“這里不安全。他們或許還會回來。”
段義云小心翼翼地抱著懷中傷痕累累的身軀,站了起來。丹菲昏得很沉,頭顱仰著,露出白皙修長的頸項,就像一只受傷的天鵝。
“下山。”段義云低頭看了看臂彎里的人,低聲吩咐。
一群人如來時一樣,眨眼間消失在叢林之中,只留下滿地狼藉。
一炷香后,一隊人馬跟隨著翻亂的足跡匆匆尋來。崔熙俊一眼看到地上死去的獵豹和幾個男子,猛地拉住了韁繩。
“郎君,”侍衛檢查后來報,“全都死了,并沒有發現五娘。”
“若是受傷逃走,也走不遠。”崔熙俊緊緊握著韁繩,關節泛白,俊美如玉的面孔透露著與面相不符的狠辣,“給我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