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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成衣鋪,我讓你也試一試,你干嘛不試呀?”阿媛又道。
“你是新娘子,你穿好些就行了。我隨便穿什么都行。”
阿媛在他腰上悄悄捏了一把,“那就只穿個褻褲好了。”
顏青竹也不知是疼的還是笑的,忍不住“啊哈”一聲,又看著她低聲道:“你若喜歡我那樣,倒也不是不可。”
阿媛但覺又被他占了嘴上便宜,不覺又暗自往他腰上捏去。
顏青竹這次有了防備,閃腰避過。
阿媛忽而正色道:“其實我賣糕也攢了不少錢的,我給你買吧。我穿得這么好,你也該與我相配嘛。”
顏青竹一笑,又重新握住他的手,“哪兒要用你的錢了,你的錢好好存著。”
阿媛知他對她大方,對自己卻克扣,便道:“那去扯些布吧,讓石嬸子幫你做一身。”
顏青竹終于應下。
二人便先到了布莊,阿媛替顏青竹選了一個沉穩耐臟的顏色,又特意要了細布,好讓他穿得舒適些。
又扯了些藍印花布,打算請石寡婦裁出尺寸,封好滾邊,用作被褥,帳幔。
待二人從布莊出來,阿媛便如何也不肯去家具店了。
“我又不怎么梳妝打扮,也沒什么首飾,買了妝臺也太浪費。家里有個銅鏡就好了。”
顏青竹扭不過她,只得作罷。
阿媛見他似乎有點遺憾,便又道:“你既然會做床,不如再做個妝臺吧。不用做太好,就有幾個放東西的抽屜就行。”
顏青竹想想也是,稍便宜的家具用的不是好木材,刷的漆也好大一股味道,倒不如自己琢磨著做一個試試。
阿媛見他釋懷,便也跟著喜笑顏開。
時候不早,只因是夏日,天黑得晚,這才還有店鋪開著,若是冬日這個時候,便早已打烊。
二人往碼頭行去,取了小船打算回去,卻見碼頭那里被封住了,有官差把守。
詢問之下才知道,今日竟是提早禁渡了。因著今日河道擁擠,竟發生了一起小兒落水事故,雖無死傷,但到底引起了重視。現下已只許船回,不許船出,以免擁擠再出意外。
二人有些無奈,只得住了客棧。好在客棧雖有不少人滯留,也還未擁擠到需要她與顏青竹同睡一間,阿媛長長舒出一口氣。
今日處理了許多事,似乎坐下休息的時候極少,夜間阿媛疲憊不堪,早早梳洗躺下,房門卻被敲響了。
阿媛聽得是顏青竹,便只披了衣服去開門。
顏青竹端了一碗熱騰騰的什錦粥過來,“去廚房拿的宵夜,你吃點再睡。”
白天離開監市鋪時,顏青竹把剩余的粽子都分給了監市鋪的鋪頭鋪丁,以慰他們辛苦。到了晚間,有些餓了,才后悔沒給自己和阿媛留下兩個粽子。這才去樓下吃過,又端了來給阿媛。
“我晚飯吃得多,并不餓呢。”阿媛很想領了他的好意,看到滿滿一碗,又不由蹙眉。
顏青竹溫柔一笑,“那我幫你吃些。”
兩人于是坐在床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來。只是吃到最后,阿媛發現她已被某人圈到懷中,某人還癡癡地看著她。
阿媛見自己衣衫單薄,立馬提起了警戒,將空碗塞到顏青竹手中,推了他出去。
第二日是個晴好的天氣,也正是端午正日,鎮上熱鬧更勝昨日。阿媛想起已在鎮上待了一日一夜,還不知石寡婦如何擔心,甚至誤會。
顏青竹卻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甚至為二人有了更多獨處時間感到高興,阿媛見了,不由生了些悶氣。伸手去錘他,反被他捏到手里,松都松不開。
二人在客棧吃了早飯,便收拾行李往碼頭去,今日已經解禁,來往船只極多,巡視的公差也多了起來。船只被安排一艘一艘劃出,河道便寬敞了些,情況比昨日好。
兩人正待解船離開,卻見河道上一艘客船正緩緩駛來,上面有個熟悉的人。
焦三柱牽著一個女子的手下了船,又扶著她小心翼翼地上了岸。
那女子清清秀秀的,身子有些單薄,肚子卻見微微隆起。一見阿媛他們,就不自覺垂下頭去。
阿媛一見如此,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焦三柱見了他們,也沒不好意思,只朝顏青竹笑道:“秀兒住到我家了,不過她家說讓生下孩子一起擺個滿月酒就好,婚宴就不興了。”
兩人聽了,便稱秀兒一聲嫂子。秀兒的性子似乎比阿媛還要嬌羞,只低聲應了,沒再多說什么。
阿媛越發覺得人不可貌相,像秀兒這般羞怯膽小的人,竟有膽量做出那等事。
“以后有什么要幫忙的說一聲。”顏青竹朝焦三柱道,心里為他高興,忽而又有些好奇,“你家屋子……夠住啊?”
焦三柱嘆了口氣,“我妹住到鎮上了,家里拖關系給她找了個主家,簽了兩年的契約。兩年后她回來也該找婆家了……都怪我沒本事,害妹子辛苦了。”
阿媛一驚,“是喜梅嗎?”焦三柱的其他妹妹都還太小,應該只有喜梅可以去做活兒。
焦三柱吶吶地點點頭,一時也有些傷感。
阿媛心里有些憤懣,焦喜梅是個聰慧伶俐的小姑娘,為了哥哥竟要犧牲自己,雖說良民做丫頭要比奴籍的人狀況好得多,可若遇上不好的主家,挨打挨罵也是常事。
可在鄉下,女孩的命通常要賤些,為了給兒子籌備聘禮,把女兒先嫁出去的家庭不少。
阿媛捏緊了拳頭,卻不便置喙。
顏青竹又與焦三柱交談了幾句,原來焦三柱今日是帶秀兒來看大夫,開幾副安胎藥,完后二人便也要趕回去。
顏青竹想到什么,看了阿媛一眼,又不動聲色捏了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