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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英雄代替舊的傳奇。
一代代的天下,都是這么過來的;一代代的時光,也都是如此運轉的。
葉非折冷眼旁觀時想到。
于是他在封印完最后一處煞氣時,入了魔。
沒有什么非入魔不可的悲情理由,也沒有什么血海深仇的兩難苦衷,更沒什么墮落與否的掙扎淪喪。
他只是完成了最后一件想做的事,在仙道太平時放下了自己的一樁心愿,就像放下仙首的位子一樣輕松。
順理成章入了魔。
顧遲筆特意在他入魔前趕來,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順天而行不一定是。”
“因為天道本不仁。”
無論何種時代,天道之下,從來少不了流血傷亡。
而流大乘的血,和流凡人的血,對天道來說并無差別。
禍世帶來的不世之災,和蝗蟲帶來的饑荒,對天道而言也沒什么差別。
說到底就是天道不仁,流誰的血不是一樣流。
說到底就是你趕上,你湊巧,你命不好。
天道一直公正無情。
葉非折:“我知道。”
“但我不想順天而行。”
自從從深淵出來后,他好像徹底喪失了對喜怒哀樂的表達,臉上全是濃墨重彩精心堆砌的神態。
是美,但是那種美和精心雕琢的神像,和養在玉盆里的花,和繡在屏風上的鳳鳥無異,只剩下如同死物般的純然華美,而無半點曾經轟轟烈烈,肆意鋪張的光華所在。
顧遲筆搖頭:“我不是來勸你。”
她自嘲道:“我有什么資格來勸你?我甚至自己也想和你一起入魔算了。”
她身為大爭書院院長,身為曾經離天道最近的兩個人,不會對禍世之災背后的關系一無所知。
葉非折知曉,顧遲筆與其說是來勸他,不如說是來勸她自己。
“順天而行沒錯,錯在我。”
他微微一笑,紅衣黑發下,卻是化不開的氣質疏冷:“那就讓我一錯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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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迎來他們新的主宰。
先前的魔道與仙道和平相處了數百年,一直到禍世現世以前。
眾所周知,魔修以煞氣為根基修行,常常徘徊游走于失控的邊緣,禍世一朝現世,更是在此現象上干了一把烈火,將隱患徹底點燃。
仙魔兩道先前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被打破,魔道再一次陷入無止境的混亂當中。
直到這一任的魔尊現世。
這一任魔尊的身份說傳奇也著實傳奇,能讓人在茶館酒肆中津津樂道個半天。
他本是葉家少主出身,是道尊首徒、仙門仙首,在仙道搖搖欲墜時以一己之力力挽了狂瀾的人物。
這樣一位在仙道如日中天的大人物,卻放棄他唾手可得的地位榮耀,自愿墮魔。
仙道曾經有多尊崇這位仙首,如今就對他咬牙切齒恨得有多徹底。
魔道曾經有多畏懼過這位仙首,如今就對他有多少譏笑嘲弄。
這些都不是葉非折所在意的。
他所在意的是誅殺叛亂魔修,根除煞氣,還魔道一個曾經的面貌。
大開殺戒,血流成河。
一開始時,人們提到仙首時會贊嘆。后來他們提到墮魔的葉非折時會憎惡。再后來他們提到魔尊時,只有一句飽含復雜的嘆息。
他救過多少人,便殺過多少人。他有多光明,就會多殘暴。
殺到最后,連不平事都看不過去,厭倦道:“我感覺我殺人殺得都快刀刃翻卷了。”
事實上神兵利器,哪有那么容易刀刃翻卷?
葉非折平靜擦拭著刀刃:“快了。”
擦完以后,他如每晚那樣閉上眼睛,等待著一場美夢的降臨。
不平事也如同每晚那樣猶猶豫豫地問道:“還是按照慣例來?”
它可能真的是殺人殺得倦了,染上點絮絮叨叨的老年人屬性,不再滿足于只簡簡單單問一句話:“你應該知道我是六煞星所化,常年累月帶著我,等同被煞氣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