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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做的決定下的賭注,在雷劫下無論是僥幸生還,還是尸骨無存,都是他應有的結局,楚佑都能坦然以對。
但是葉非折不行。
他聲音竟和那個無能狂怒的陰靈有了一絲微妙的重合和顫抖:“你不怕死嗎?”
隔著震耳欲聾的雷聲,虧得葉非折能聽清楚他在說什么。
葉非折振袖出刀,雷霆在他刀鋒下如落花簌簌,無論多浩大多唬人的聲勢,最后都歸于塵土。
他挑去最后一絲雷霆,在狂風暴雨般的雷罰下,終于有一瞬喘息之機。
葉非折向楚佑一笑。
再神通廣大的人,越過重重雷霆直登高崖,還要帶著一個累贅,儀容都不會有多整潔好看的。葉非折也烏發散亂,衣角沾灰。
然而他一笑之下,神光熠熠,是和天上雷霆不一樣的美,卻是如出一轍的震懾魂魄,見之忘言:
“不算很怕,至少相較起來,我更怕你死?!?
葉非折登山,楚佑抽出禍世血脈的這些功夫,天上雷霆下過第二輪,他們兩人之間,也有了可以平心靜氣說話的一點時間。
葉非折剛說完,便突兀補問了一句:“楚佑,你信我嗎?”
這實際上是一句很廣泛的空話。
信到什么程度才算信,要交托什么樣的東西才算信,要做什么樣的事情才算信?
楚佑答得毫不猶豫,眼睛也未眨一下:“信?!?
只一個字,擲地有力。
“那就好,也算不枉費我特意把蕭姚帶來這里。”
楚佑這才注意到葉非折身后的蕭姚。
估計是真正意識到大難臨頭的原因,她將頭埋得很低,身體蜷縮起來,再不見曾經明眸顧盼,笑語盈盈的樣子,反倒是畏畏縮縮得可憐可恨
楚佑曾經很多次想過,自己母親倘若沒有那般虛弱,該是何等模樣。
想來想去都逃不過輕盈美麗,端莊大方這些俗套的言語。
獨獨沒想過,會如此的……
面目可憎。
“有些話我一定要和你說?!?
葉非折反手用手背一抹刀背,倒映出他幽幽的一彎眸光,語速很快:“我知道蕭姚是你的母親,對你有生養之恩,但這個人,哪怕你攔我,哪怕反目成仇,只要日后我有一口氣在,我一定會殺?!?
“這種事上,我一向說到做到?!?
楚佑聽著點了點頭,說一聲:“好?!?
如今說到蕭姚時,他內心再度恢復到無波無瀾的狀態,已無多少起伏波動。
雷劫之前,楚佑放過蕭姚一次,算還蕭姚對他的生恩,也說過若是蕭姚再動手,便當作敵人相見。
這次雷劫是拜蕭姚所賜,楚佑若是能活下雷劫,也會去尋蕭姚一算這筆賬。
就是看在曾經的份上,不至于徹底要蕭姚的性命罷了。
葉非折仿佛松了一口氣,笑意更深:“那就好。”
他話音剛落,刀鋒已現!
誰也沒有想到葉非折能在笑意猶在唇邊時,說翻臉就翻臉,暴起拔刀。
天雷察覺到了有人意欲干涉。
蒼天之下,厚土之上,是黑是白;是正是邪;哪個該活,哪個當殺,總會給你斷出個是非分明,一二三四。
豈容凡人置喙,豈容凡人插手?
于是陰云更沉,雷光更亮。
本應再過幾息才降下來的雷霆,隨著突變天色,呼嘯颶風,劈頭蓋臉地打了下來,如同游龍俯身,滾滾而下。
眾所周知,雷劫中天雷停頓的空隙,便是渡劫的修行者抓緊調息,能否度過這場天雷的生機所在。
葉非折一出刀之下,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