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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愧云肅然道:“哦?師妹請說。”
阮秋辭和他交好,因此知悉葉非折的真正情況,是四方宗內,少數未被謠言迷惑的人。
她手指輕敲茶盞,軟語而笑:“算來算去,各宗會約戰的也不過就那三四人,不過一掌之數。他們能向我們約戰,我們自然也能向他們約。”
阮秋辭眸光轉盼之間,如蜻蜓點水般在黎萬里身上停了一瞬,直把黎萬里看得渾身發毛:
“說不得,要麻煩萬里先向他們挨個約戰一番,消耗他們的戰力。”
說完,阮秋辭約莫是心中有氣,輕哼一聲道:“莫非只允許他們不講道理欺負我們師弟,不允許我們回敬一二?”
黎萬里悚然看著她,仿佛見著了鬼。
他早知道自己阮師叔心狠手黑,卻沒想到她能心狠手黑到這個地步。
本來那群人就該在葉師叔手下哭天搶地無顏練劍了,還要自己先去車輪戰一番。
真不知道阮師叔是自己的師叔,還是那群人的師叔。
真不知道阮師叔是想那群人死,還是想自己死。
他不死心地企圖掙扎道:“阮師叔,弟子近日無顏練劍,恐怕貿貿然出手,會給宗門蒙羞?”
黎萬里努力拯救自己:“我混吃等死,貪玩享樂,天天對酒當歌,劍道大有退步,恐怕會給四方宗丟臉。”
“無顏練劍?”
有人把黎萬里所說復述一遍。
“混吃等死,貪玩享樂,對酒當歌,給四方宗丟臉?”
那道聲音意味平平,語調也很淡,但每一字都像是暮鼓晨鐘,重重敲得人心尖發顫。
溫愧云和阮秋辭見到來人后,頓時無聲垂首,以示恭敬。
只有黎萬里沉浸在阮秋辭帶來的壓力中,無知無覺接下去道:“對啊,近日來四方宗大家都無顏練劍,消極怠工,可不止我一個。”
黎萬里豁出去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
要被阮師叔清算,大家一起被清算。
“好,好,好得很!”
說話的那人重重冷笑,“身為劍宗弟子,居然說出不思進取,無顏練劍這等不知所謂的話?”
聞言,黎萬里悚然抬頭,才看見自己最最敬畏的師祖站在自己面前。
四方宗主面帶慍色,打定主意要給這些不知所謂的弟子一個教訓,聲音遠遠不歇,傳徹四方宗上下:“從今日起,四方宗弟子課業加倍,半月后考察。考察不過者,再加倍。”
由遠及近,一片的哭天搶地,生無可戀。
罪魁禍首葉非折磕開一顆瓜子,深藏功與名。
有點想笑。
但一想到自己馬上要成為那個笑料——
就一點都不好笑了。
時日將近,溫愧云對自家師弟的狀況日漸焦慮,連帶著督促黎萬里練劍都比往常嚴厲許多。
殊不知他憂心忡忡,有人比他更憂心忡忡。
步棲川這這些日子為了到底要不要向葉非折約戰,愁得頭發都要比往常多掉兩把。
不約戰吧——這是四門中不成文的規矩,說實話,有資格向葉非折約戰的弟子統共那么點,步棲川與葉非折身份相當年歲相近,可謂是當仁不讓。
他若不約戰,明擺著是怵了葉非折,掉面子。
約戰吧——四方宗那位溫愧云溫真人的一身劍道在大乘中亦是赫赫有名的,能讓他心服口服無顏練劍,可想而知葉非折的劍意究竟是有多恐怖。
他若約戰,明擺著是送去挨打,掉里子。
真是進退兩難,左右維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