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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如果不難的話，如何能顯出琪兒的本事？如何能顯出他的孝心，如何能讓王爺感動？以前我便是太傻了，不懂得說出來，我一輩子也就這么過去了，怎能讓琪兒也像我一樣？他的前路還長，以前總是想著對王爺?shù)暮茫徽f他也明白，但今日你也看見了？他不懂，他從來就沒明白過我想要得是什么，我對他死心了。”

“老奴是擔(dān)心殿下喪氣··”

“我孟嫻娘的兒子這點(diǎn)溝坎都過不去？不要小瞧嫣然同琪兒。”

“老奴這就去給平大夫送信，是不是讓人在外面說上兩句？”

嫻娘想了一會，輕輕搖頭：“不需要，王爺身邊也有人，說多了反倒不好，王爺再糊涂，他也是汝陽王殿下，我沒想到這么快就查出宛如的身份，手中的人定然不少，咱們行事得小心些，每日找平一指得人很多，總會碰見琪兒，何必畫蛇添足落了下把柄？”

“雖然我同平一指投緣，機(jī)緣巧合下幫了他一把，但平大夫不是我的奴仆，旁的事情好商量，但他在診脈上不會說謊。”

“那王爺?shù)碾[疾··”

嫻娘自信的笑笑，“我賭他看不穿王爺?shù)娘嬍秤袉栴}，等我死的那日會告訴嫣然，繼妃殿下有孕的時(shí)候，一定得去墳前告訴我一聲。”

嫻娘雖然笑著，但眼底寒芒四射，程媽媽明白只要她下定決心，比任何人都無情，低聲說：“還有一事，王爺怕真真是瞧重九小姐了，孟府上的事兒，您也是知道的，怕是九小姐也有些門道，秦姨娘怎么就有了身子？太太中風(fēng)，孟家的事都在大少奶奶手中。”

嫻娘收斂了笑容，娘家的消息讓嫻娘也有些鬧心，孟林氏再不好，也是她親生母親，“咳咳···咳咳···”

程媽媽輕拍著嫻娘的后背，“老奴不是有意給主子添堵，是怕九小姐一旦嫁過來···還得多防范些才好，大夫說太太中風(fēng)得養(yǎng)著，不能再生氣了，您知曉太太脾氣，如何能不氣？要不您同··“

嫻娘搖了搖頭，“我到底是出嫁女，父親今日聽我的話，可明日我去了，母親會更受苦。一會我給母親去封書信，只要養(yǎng)好了病，她就是孟家的太太，誰也越不過她去，大嫂也不敢不孝順，母親年歲大了，幾個(gè)妹妹都長成了，是該享清福，總是不肯放權(quán)，廢長立幼，大嫂心里能好受？我勸了她多少次？最終鬧到這步田地，惠娘更是···都是被母親寵慣壞了。”

“祁陽侯··”

“聘禮都收了我還能如何？父親這么快處理此事，就是防著我插嘴，祁陽侯府太夫人主事，只要惠娘不再出差錯(cuò)，她一輩子衣食無憂罷了，許是能添個(gè)兒女，將來也有個(gè)依靠。”

”至于貞娘···“嫻娘嘴角微揚(yáng)，“她會比宛如更能打動王爺，亦比宛如聰慧，我看貞娘不見得會瞧上他王爺，她看得明白著，王府雖然富貴，但事情繁雜，她不見得想嫁進(jìn)來趟這渾水，可怎么辦呢？王爺看上她了。”

“王爺方才對主子不像是假的。”

嫻娘止住笑意，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所以說我才更惡心，王爺即便鐘情于我，也會有別妾室，我不知道誰能讓王爺只守著她一人，貞娘嗎？”

程媽媽抿了抿嘴唇，道：“她哪里比得上您？”

“她比我會演戲，比我無情，這兩點(diǎn)用在王爺身上，許是真能套牢王爺。”嫻娘嘲諷的笑笑：“讓人給林家遞個(gè)話，她家的小姐自行婚配吧。”

“您不是想讓林家小姐做側(cè)妃？”

“有了貞娘，還需要她嗎？她訓(xùn)練得再像，也比不上貞娘，幾個(gè)回合就得被貞娘打趴下，你可別小看貞娘，只要她是繼妃，站著理呢。”

程媽媽眼珠一轉(zhuǎn)，“要不您先做主將九小姐納為側(cè)妃···王府不可能扶正的側(cè)妃。”

“我活著一日，王爺即便有侍妾，有通房，但決不能有側(cè)妃。”

這也是嫻娘不可改變的堅(jiān)持，程媽媽眸光黯淡，有時(shí)主子固執(zhí)得讓人心疼，可見無論再如何難受主子都挺得直直的腰桿，這份堅(jiān)持是她的驕傲所在，”老奴是擔(dān)心世子殿下同世子妃斗不過九小姐。”

“以前我會擔(dān)心些，但你沒看出來？嫣然逐漸的疏遠(yuǎn)了貞娘，不是她提醒我，我又怎么會瞧出貞娘的不同，明白王爺···今兒改變了對策，有嫣然在琪兒身邊，我相信他們不會讓我失望的。”

“但表小姐拒絕了，老奴擔(dān)心她不肯嫁給世子殿下。”

“嫣然心腸軟，她··”嫻娘嘆了口氣：“我不想勉強(qiáng)了她，兩情相悅才好，我想嫣然會明白琪兒的一片癡心，我再幫琪兒一把，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提起嫣然，嫻娘有些頭疼了，“罷了，先看著吧。”

“我在一日不可能有側(cè)妃，但貞娘不是我，她不會在意王爺有多少女子，她一旦嫁進(jìn)來做繼妃，會慢慢的清除這些女人，但有一家她清除不了，王爺也不會準(zhǔn)許她動手。”

“哪一家？”

“江南薛家。”

嫻娘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原先我就想著找些同宛如氣質(zhì)相近的小姐，身份低一些的納進(jìn)門來，即便逃過我的布置生下兒子，也動搖不了琪兒的位置，我以為貞娘是醇厚笨拙的，想來看不明白我的布局，但因?yàn)橛辛随倘惶嵝眩也趴辞宄懩铩＝涎译m然不顯赫，但我去了后，皇后娘娘不會再關(guān)照汝陽王府，我所占據(jù)的商道會被蠶食掉，不是我看不起貞娘，想要達(dá)到我如今的地位，沒有五年做不到，可這五年王府不能光指望著王爺?shù)馁旱摚暇驮桨l(fā)的重要，薛家子弟大多在江南為官，王爺為了鞏固地位，必會納薛家的小姐進(jìn)門，薛家也是書香世家，怎可能做沒名分的妾室？一個(gè)側(cè)妃是跑不掉的。”

“薛家同汝陽王府合則兩利，分則兩害，薛家這代的主事人一直想著重返京師，需要汝陽王府，而王府在南邊的生意，也需要薛家照看著，薛家不是有號稱江南才子的麒麟兒？王爺舍不掉薛家，就必然不會虧待了薛家小姐，以前薛家也問過我的意思，我有皇后娘娘做靠山，就沒同意，但貞娘做繼妃，他一定會勉強(qiáng)同意的。”

嫻娘移動了一下發(fā)麻的身體，程媽媽將小丫頭呈上來湯藥碗呈給她，嫻娘一飲而盡，很苦的藥喝了七八年，再苦也麻木不覺得苦澀了，放下湯碗，“還有京城的李家，也是汝陽王府在朝堂上的盟友，不是顧忌著我，王爺怕是早就納李家小姐為側(cè)妃了。”

“貞娘如果做繼妃的話，這出戲倒也精彩，王爺不是個(gè)甘心放權(quán)蟄伏安定的人，在王爺這位置上，也沒人會相信他放權(quán)，只要王爺想讓汝陽王府富貴長存，他一定得對側(cè)妃不錯(cuò)，貞娘同我不一樣，她許是不會在意王爺寵誰，或者在意王爺是不是有側(cè)妃，聽嫣然的意思，她只想要個(gè)富貴平穩(wěn)的日子，但在王妃的位置上···她想要得太遠(yuǎn)了，不爭的話，會被啃得渣滓都剩不下。”

她們之間相爭，給了兒子成長的機(jī)會，幾位側(cè)妃不見得會看得起貞娘，嫻娘落下了第二顆棋子，“朱家···朱家三公子這屆科舉即便不能高中一榜，但中個(gè)進(jìn)士是穩(wěn)穩(wěn)的，他老實(shí)忠厚，雖然也是庶出，但因生母早逝，被嫡母養(yǎng)大的，同一般庶子不同，憑著本事立足朝堂，模樣端正，齊夫人同我說了幾次給朱三公子找個(gè)合適的小姐，朱家早有嫡子，齊夫人也是個(gè)大度的人，家里簡單有規(guī)矩，朱三公子成親后便可另過，同九妹妹到是一門好姻緣。”

“您是說同九小姐？”

方才聽她的布置，完全是按照貞娘會嫁進(jìn)來準(zhǔn)備的，怎么一會有提起朱家了？嫻娘笑道：“嫣然不是說過，貞娘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嗎？王爺橫插一杠子，不知道她心里會如何的想。”

“世子殿下求見王妃。”

門口的小丫頭傳話，嫻娘抓緊吩咐：“我記得···對了，李家明日會設(shè)宴賞花，娘家惠娘被管起來，唯有讓貞娘去，知會一聲齊夫人，我的九妹妹是不是合適朱三公子。”

“是。”

程媽媽點(diǎn)頭，此時(shí)送走了嫣然的趙睿琪再次來到嫻娘跟前，說道：“兒子想?yún)⒓颖緦枚骺茣嚕竽赣H成全。”

“科舉？你怎么想起參加科舉？”

嫻娘沒有像以前一樣直接反對，拉住兒子坐在她身邊，手撫摸著兒子的眉眼，她再不能為兒子做任何的決定了，如同嫣然所言安排的再好，關(guān)鍵得看趙睿琪，嫻娘希望兒子能出息懂事，承接下汝陽王府。

“我想試一試，所有人都說我才學(xué)不凡，但不同天下讀書人比試，不凡是虛名，是看在汝陽王府的面子上。”

“同我說實(shí)話，你不是爭強(qiáng)好勝的人，不說實(shí)話，我不會幫你。”

嫻娘太了解兒子的品性，趙睿琪和父母性情不一樣，許是嫻娘安排得太妥當(dāng)，沒經(jīng)歷過任何挫折的趙睿琪不愿與人爭執(zhí)，也沒爭強(qiáng)好勝的心思。

趙睿琪想了一會，說道：”原本兒子就想去試試科舉，后又想著自己是世子，已經(jīng)有了爵位俸祿，比寒窗苦讀十年的讀書人強(qiáng)很多，不想搶了不多的進(jìn)士位置，后來···后來是因表妹，她方才說，只有我強(qiáng)了，才能保護(hù)看重的人，她問我，除了世子之位外，我還有什么？母親，我回答不出。”

趙睿琪握緊了拳頭，垂下腦袋，輕聲說：“如果有一日不再是汝陽王世子，我該如何保護(hù)她不被人欺凌，給她富貴的日子？”

“你怎么可能不是世子？你是皇上冊封的汝陽王世子。”

“皇上的命令雖然是一言九鼎，但也許會有意外，兒子不想除了世子之外，什么都沒有。”

嫻娘沉吟一會，道：“汝陽王府世代統(tǒng)兵，如果你轉(zhuǎn)而參加科舉，倒也是···必會如皇上的心意，很好，非常好。”

嫻娘眸子簇亮，兒子是汝陽王世子，也是汝陽王唯一的兒子，將來必將承爵，讓皇上明白下一代的汝陽王放棄了統(tǒng)兵，也就是放棄了在大明軍方的勢力，沒有兵權(quán)沒有戰(zhàn)功的汝陽王府如同沒有牙齒的老虎，當(dāng)皇帝的不想讓后世人議論他誅殺功臣，飛鳥盡，良弓藏使得朝臣寒心，趙睿琪參加科舉是不是高中暫且不談，最為重要的是表明了汝陽王府的態(tài)度。

“最近大明軍方涌現(xiàn)了好幾名杰出將領(lǐng)，汝陽王府太顯眼了，壓著他們上升的路，我同你父親說過強(qiáng)行壓下他們后患無窮，他不肯聽，我是一婦道人家，許是考慮得沒他全面。”

“兒子參加科舉，不以為著將來不能統(tǒng)兵。”趙睿琪誤會了嫻娘，“兒子也可以··”

“不，琪兒聽我的，汝陽王府能夠長存，必須放棄領(lǐng)兵，你可做監(jiān)軍參謀，但決不能做將領(lǐng)，汝陽王府幾代的積累···會遭皇上的猜忌。除非新君··”

嫻娘攬住兒子的肩頭，壓低聲音說：“新君為誰，娘看不出，你且記得萬不可參與到奪嫡之中，王府不需要奪嫡的功勞。”

“兒子記住了。”

嫻娘笑盈盈的看著趙睿琪，直到他臉頰微紅，輕快的問道：“怕不僅是因嫣然這句話吧，還有誰？”

俗語說知子莫若母，趙睿琪的心思瞞不過從小養(yǎng)大他的嫻娘，趙睿琪性子平和，唯有對嫣然他不肯放棄，因她有進(jìn)取的心，趙睿琪道：“兒子不想讓他人專美于前，都說傅文傅俊卿是今科狀元，不比試一番，兒子不服。”

“你十四，他十六，都是青年俊才，琪兒可同他比試高下，但傅俊卿此人是難得的英才，允文允武，我都看他不透，再過幾年，他必會是大明帝國的風(fēng)云人物，他父親能在一年內(nèi)接連提升官職，背后是他為其父所謀，年紀(jì)輕輕卻深知官場傾軋，非等閑可比，你不可得罪了他。”

作為京城風(fēng)流人物，嫻娘不會不關(guān)注傅俊卿，尤其是他同李浩然交情莫逆，嫻娘不想開罪傅俊卿，安平侯府李家是汝陽王府最可靠的臂膀，嫻娘相信，她故去后，柔娘會幫她照顧趙睿琪，比起可能嫁進(jìn)來的貞娘，嫻娘更相信柔娘。

“都說你二姨母沒個(gè)主意，處處聽我的才有今日，實(shí)在是笑話，最糊涂的便是看不清的世人，柔娘才是真正的聰明人，有多少的事是我同她一起商量的？她享盡富貴，有得安平侯寵愛敬重，比我···幸福得多。”

嫻娘感嘆連連，對兒子道：“我不在了遇見什么難事，就去找她。”

“我想娶表妹，母親，我只要表妹一人。”

“我知道，我知道。”

嫻娘拍了拍趙睿琪的手，“我會盡量忙你，你總得想辦法讓嫣然心甘情愿的嫁給你，你這孩子舍不得她，更不愿勉強(qiáng)了她。”

趙睿琪心思被嫻娘戳破，臉上訕訕的，嫻娘說：“明日我進(jìn)宮去，同皇后娘娘說說看，料想皇上也是樂意的，萌恩給你舉子，你才有機(jī)會同傅俊卿一較高下。”

“琪兒啊，嫣然有句話說對了，你強(qiáng)，她才能好，女子再強(qiáng)也遮不大明的天，依靠的是男子過活。”

“兒子記住了。”

趙睿琪握緊了雙拳，他不能單憑世子的位置保護(hù)嫣然，他要有一番作為，萬一失去世子位置，他也有本事讓她過得更好。

深夜幽靜，嫣然瞧瞧的推開窗戶，皎潔的明月當(dāng)空，嫣然雙手放在胸前，對月祈禱，一襲乳白色褻衣褻褲的嫣然因虔誠而純美，記得廣寒宮里有嫦娥仙子，嫣然記得有本書上說，今日拜月會靈驗(yàn)。

“希望表哥能平安，希望表哥能明白我今日說的，仙子···嫣然懇求您，保佑善良的表哥一生富貴平順。”

嫣然不知道在臨別前，她說得話，趙睿琪能不能聽明白，世子的位置不是他最大的依仗，只要有才學(xué)本事，即便失去世子位置，他也會傲立于世。嫣然不想再看見他落寞的身影，因沒十足的把握保住他世子位置，那就讓表哥看見更廣闊的天地，不必在拘泥于汝陽王王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