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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為一個未成年的小孩介懷?只是因為這點就來給我們的婚姻宣判死刑,明珠,這太過輕率。”紀明途垂下眼,被雪水濡濕的發(fā)絲垂落,英俊的臉龐被倦怠籠罩,“我說過我們這種人活不成童話故事,據(jù)我所知沉氏如今資金鏈斷裂許多項目開不起來,合作商們都開始動搖了吧?而我們離婚之后沉氏的處境只會更加糟糕,這才是現(xiàn)實。”
紀明途上前一步,牽起明珠被凍紅的小手,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取暖。
明珠突然笑了,把頭抵在他的心口處:“和你不一樣,我以前認為愛一個人就要為進入他的心執(zhí)著。”
可我在你的心海里沉浮,你從未給我拋過一根浮木。
紀明途想起多年前在他的辦公室,她抬著桀驁瑰艷的眉眼,周身香水味像蛇一樣靠近,她敲敲他的胸口說“那我也要進去看看你的心海”;在今天的落雪中,她唇角微微抽動,眼淚比她的呼吸還要快一秒落下。
漂亮的眼睛里,憐恤又悲憫。
“我去過你心里的那片海了,那里的貝殼沒有我想要的珍珠。”
紀明途捧起她的臉,擦去臉上的淚珠:“明珠,我們各退一步,我不強求你辭退宋長清,你也不要再提離婚。”
“你覺得這樣就是公平?”明珠抬起臉,呼出的熱氣如似煙似霧,氤氳了誰的眼,“看起來你付出的代價和我持平,可你看不見的日子里,我卻流了雙倍的眼淚。”
紀明途呼吸急促:“你讀懂過幾次經(jīng)濟形勢,又摸到幾回市場邊緣?明珠,我可以立刻給沉氏撥款續(xù)上啟動資金,你就像以前一樣,插花逛街,哪怕繼續(xù)待在沉氏也不要緊,就當打發(fā)時間,只是不要再說讓我們都覆水難收的話。”
手上十指相扣的力道陡然加大,明珠虎口一疼,連帶著心也痛起來。
原來在他眼里,象牙塔才是她沉明珠的歸宿
明珠自嘲一笑,一根一根地把自己的手從那片讓她迷戀多年的溫暖中剝離。
自己牽了這雙攪弄風(fēng)云的手,做著與子偕老的美夢,十指連心是為了驗證他一旦松開手,她最痛的是哪里。
“我們這樣根本爭吵不出一個彼此都滿意的結(jié)果。”明珠看了一眼樹影后的高聳入云的鐘樓,“馬上就要到21號了,還記得那個瑪雅預(yù)言么?不如這樣吧,如果末日是真的,所有人的生命停滯在那一秒,而我依舊還是你的妻子。
“我和你也算是至死方休了一回。”
紀明途抿緊唇,冷刻的五官如冰冷雕塑看不出喜怒:“如果是假的呢?”
鐘樓上的刻度散發(fā)著月白色的亮光,與墨藍色的夜空相映,
“那你可以給我實現(xiàn)一個愿望么?就當是生日更是劫后余生的重新開始。”
秒針移動著,抵達12刻度時,鐘樓發(fā)出沉悶的咚聲,明珠雙手合十作許愿狀。
隨著第十二下的結(jié)束,明珠緩緩睜眼,只見紀明途舉著火機,一簇火苗燃起,火光溫暖了她的臉頰。
“生日快樂,小珠。”
明珠眼睛酸澀:“紀明途,我......”
紀明途維持著姿勢不動,橘紅的火苗在晚風(fēng)中搖曳:“吹完蠟燭,我就幫你實現(xiàn)愿望。”
北風(fēng)呼嘯而過替明珠吹滅了火光,嘴角嘗到咸濕的味道,明珠已經(jīng)淚眼婆娑:“明途,世界末日是假的,但是我們,好像真的要走到盡頭了。”
紀明途收起了打火機,雪粒子落在他的肩頭。
“如果這段關(guān)系對你來說已經(jīng)像世界末日了,那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只是明珠,你不要后悔。”
明珠看著他轉(zhuǎn)身徑自朝著居民樓之間的窄巷走去,凌晨的主干道上零星掠過飛馳的車影。
紀明途跨入一輛空車,報上目的地,綠色的空車字體被紅光頂替。
后視鏡里看著風(fēng)雪中逐漸遠去的人影,嬌小卻又堅韌,一如當年紐約醫(yī)院滿目瘡痍中,她是唯一盛開的百合。
車子即將駛離窄巷,紀明途激動地坐起,拍著主駕駛的沙發(fā)后背。
“調(diào)頭,調(diào)頭!”
司機一震:“老板,這里是單行道,不能回頭。”
紀明途頹唐地向后倒去,后視鏡里只剩寂寥的風(fēng)雪,嘲笑著他如今的落寞。
原來,他們真的已經(jīng)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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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終于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