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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的最后幾天明珠回了一趟高家。
晚飯后明珠逗弄著高輝的剛滿兩歲的小兒子,耳邊是高輝正在對高鴻職業(yè)規(guī)劃的說教。
高鴻不勝其煩,敷衍幾句后就往明珠身邊湊,用眼神示意她解圍。
“咳,小鴻不愿去國外就讓他去公司上班吧,他不是喜歡拍照么......實在不行,去明途的公司也好呀,他們天天和媒體報紙打交道?!泵髦榇链列殞毴夂鹾醯哪樀埃σ鉁厝?,“好不容易放假回家,你可別給他煩走了?!?
高鴻去了陵城念書,節(jié)假日才回家一趟,如今大四實習又回來了蘭城,自己偷偷找了家出版社當了攝影。
明珠提議飯后陪她去郊外莊園玩幾天,途中,兩人像往日一樣拌嘴。
笑過鬧過,高鴻突然看著她:“現(xiàn)在才感覺你確實是我那個姊姊,今天祭拜在陵園門口見到,還以為是看什么木偶戲,毫無生機。”
明珠斂起笑意,不自在地摸了摸臉:“可能我還在想傾云吧,沒太適應(yīng)......”
“還記得我說過,姊姊從沒一個人長時間待著么?”高鴻搖了搖頭,下了定論,“或許,是你太寂寞了?!?
到達莊園后,高鴻叫嚷著掃墓起太早立刻就要睡覺,明珠跟在他身后進房為他鋪床。
拍打枕頭至松軟,明珠腦子里不停循環(huán)高鴻在車上的那個定論。
她,感到寂寞了么?
隨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踏入婚姻,下意識地把自己從少女劃入了婦人的范疇里,從美容到下午茶,從逛街到辦宴會,她似乎做了紀明途身邊的木偶娃娃太久,扮演著蘭城貴婦圈中千篇一律的完美妻子。
她穿著保守單調(diào)的衣服,接觸從前覺得枯燥的活動,隨著傾云的離開,她的麻木才漸漸退散。
遺憾的是,明珠并沒有很熱衷的興趣愛好,讀書也是隨大流地選了藝術(shù)方向,婚后也會投資幾間畫廊,紀明途從不置喙,仿佛只是自己的妻子一次再尋常不過的人購物體驗,在他看來她的投資虧損、盈利與否,就和買的裙子是否合身一樣。
宋樂怡還調(diào)侃過她們這類人“比起成為一個白領(lǐng),或許更有機會成為蘭城選美小姐”。
明珠看著天邊垂掛的彎月,若有所思。
翌日,明珠看到傭人的小女兒養(yǎng)了叁條小金魚。
她因為貓毛過敏,高家除了警衛(wèi)犬之外從未養(yǎng)過別的寵物。
小女孩見到了她眼里的好奇和隱秘的渴望,在其母親的示意下,拿著透明塑料袋上前怯生生地說送給她。
明珠去過西陵湖邊的花鳥市場,紅色的金魚和藍綠的燈光融合,對比強烈的色彩,沖擊的美麗。
她用一盒巧克力換到了一條小鯉魚,她沒有選擇記憶中炫目的紅,而是一條純黑的龍睛,大拇指大小,兩顆燈泡般的眼珠子,尾巴像一把華麗的綢扇。
暫時找不到合適的魚缸,明珠拿來折迭的顏料桶,把鯉魚放了進去。
下午明珠和高鴻繞著莊園的圍墻走了走,發(fā)現(xiàn)一條小溪流,高鴻玩笑說給她抓幾條魚和小黑作伴,說著姐弟倆挽起褲腿手牽手踏入了小溪。
初春的溪水寒涼,明珠瑟縮了一下。
魚兒滑溜狡黠,高鴻折騰許久只抓了一只,鞋也不要捂在懷里就往別墅跑。
明珠拿著兩人的鞋襪在后面追,一進家門就被年長一些的傭人責怪訓斥,話語里是無奈的寵溺。
到了晚間,明珠準備喂食,突然發(fā)現(xiàn)龍睛的左邊眼球不在,整個身子搖搖晃晃地在逼仄的水桶內(nèi)轉(zhuǎn)圈,暴露出一些淡粉色的魚肉。
水桶此時像一塊砧板,那條黃褐色的溪魚巍然不動。
一個傭人發(fā)現(xiàn)了明珠的不對勁,湊近來看心下明了,惋惜地向明珠解釋,溪魚兇殘,怕是吃掉了龍睛的那只眼睛。
明珠錯愕地愣在原地。
明明她前一秒還考慮明日送高鴻去機場時順便去挑選魚兒的新房。
把自己鎖進房間后,明珠編輯了短信,向紀明途告知了自己第一次養(yǎng)寵物就以這樣血淋淋的場面告吹。
還沒完全消化自己的失意,第二日明珠醒來忽然發(fā)現(xiàn)客廳里突然添置了一個恒溫玻璃鋼,十余條名貴的紅白珍珠鱗在里面暢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