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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顆鉆石在明珠心底里扎根,終于在傾云百日宴的當天發(fā)了芽,見到了破土后的真面目。
如果說婚禮時的名流畢至多是為了紀、高兩家家主的盛名,如今的紀明途是整個南方最炙手可熱的傳媒大亨,之江河畔的半山別墅里政商通要出席皆為了這位九零年代蘭城新的“蘭半天”而來。
觥籌交錯、烈火烹油,明珠身著一襲掛脖長裙,那串深海珍珠圍著盤起的長發(fā)做了頭飾,讓人見之不禁稱贊妙思。
明珠抱著傾云與女眷們相談甚歡間,門口幾人姍姍來遲,紀明途接過傾云,騰出一只手虛扶著明珠走上前。
來人是闊別兩年的紀明姝,挽著一個金發(fā)碧眼的男人,盛裝出席。
這次兩個人沒有撞衫,甚至都沒有撞色,可是明珠在看到紀明姝的一瞬間眼睛還是被刺痛,在場的人無不注意到紀明姝脖頸間的那串不對稱鉆石項鏈,三層系鉆圍成圈,最外圈垂落著大小不一的藍白鉆,像水珠在裸露光滑的胸膛上流淌。
臨近心臟的地方,是一顆無比碩大璀璨的橢圓鉆石,走近細看,像一塊被切半的蘋果。
蘋果,伊甸園。
明珠呼吸一窒,只聽比她高了小半個頭的紀明姝越過她與紀明途貼面:“哥哥,如今看來,你兩年前的決定很劃算。”
隨著她退開半步,明珠稍微呼吸到了空氣,紀明姝的聲音再次傳來,只是這回是對著她。
“珍珠項鏈很有巧思。”
一個佩戴著名動巴黎的鉆石去夸贊送禮人的妻子次一等的珍珠,當年誰說的紀明姝永遠學不會說場面話呢,這刺撓的程度絲毫不必螞蟻在身上亂爬低。
明珠深呼吸一口氣,整理了笑容:“傾云還小,戴項鏈她喜歡亂抓,至于頭繩,不過是點綴。”
百萬的珠寶用作點綴,聽起來著實狂妄,可是眼前的女人形容優(yōu)美,微微彎曲的脖頸似天鵝,逗弄著這個宴會的明珠,語氣無奈而寵溺。
眾人也不由得暗地感嘆,原來她也是這座蘭城的明珠啊。
似乎她不論說什么都變得理所應當起來。
侍者適時遞上斟好的香檳,紀明姝拿過一杯,虛敬示意:“哥哥向來有眼光。”說著,挽了男伴入場。
明珠琢磨著兄妹倆打的啞謎究竟是諷刺,還是正話反聽的陰陽怪氣時,傾云突然小幅度地扭動起來,皺著眉頭像是不舒服。
接過傾云從后花園上了二樓的書房到客廳,明珠熟練地給傾云換了尿布,輕輕地拍打著她哄睡。
月亮爬上枝頭,明珠預備原路返回到一樓,剛走到書房的小露臺就聽見下方傳來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