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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維嘆口氣,跟在她身后。
宮雅蓁走到二樓,然后打開露臺陽臺的窗戶,接著把自己一只腳跨過護欄——沒等成功就被宮維拉了回來。
過了足有半分鐘,在宮維懷里的宮雅蓁吹了好一會兒冷風(fēng)理智才漸漸回籠。
“好的,沒栽下去,說明不是夢。”
宮維都被氣笑了。
“你就拿你的命來驗證我是不是幻覺?你的命就這么不值錢?”
“摔不死的,頂多崴個腳,我以前嫌麻煩有時候直接跳……后來老了,也要面子了,就走正門了。”
宮維把人扒拉到自己身后,探頭看了一眼——好像的確不是很高。
雖然別墅的一層挑高接近三米,但是因為窗臺底下正好是地下室的玻璃頂,凸起的高度也快一米了,所以實際并不高,一米五多點,成年人跳下的確不費勁。
“……我以前記得這里好像是個平底,什么時候鼓起來了?”
“在我有一次把以前的鋼化玻璃砸碎以后……”
宮維只愣了一秒就特別不給面子的笑了。
不過……
“聽說你要結(jié)婚了?”溫馨的假象不值得流連,宮維喜歡直來直往直面現(xiàn)實,“和段叔?”
“啊……哦,是,是吧。”
宮雅蓁含含糊糊的答著,臉心虛的轉(zhuǎn)向另一邊。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這么大人了,敢做還不敢當嗎。”抻了這么些年了,宮維是真懶得再繞圈子了。
“是吧……畢竟我也到年齡了,而且這么多年……老段也不錯……”
宮雅蓁胡亂的說著,并不為了說服,只是為了不讓氣氛不尷尬一般單純的說著。
“我不問你愛不愛情那種無聊的事了,既然想結(jié)婚,考慮一下我吧。”宮維說著。
“……求你了。”語帶哀求。
宮雅蓁猛的看向他,然后又飛快看向地面。
“結(jié)婚……只有一個原因,”她想了很久才輕聲開口,“就是為了讓你絕了對我這個爛人的念想啊……”
“……”
宮維一瞬間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
“為什么呢?我不懂……你哪怕騙我,說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信嗎?還有我自己信嗎?我這人雖然不怎么樣,特別有自知之明這點是我最大的優(yōu)點。實在是對自己特別有逼數(shù)。”宮雅蓁自嘲一般的說,“馬上就而立了,天天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假話,真的沒必要。”
宮維腦子已是一片漿糊。
他向來自詡邏輯縝密,甚至都想好以怎么打這場辯論,論點都找了兩三個,論據(jù)更是有七年積淀……
但他根本都沒想到人家都沒給他這個說服的機會。
你很好,我喜歡你——但你還是走吧。
……好,是真的好!
電視劇進行到這,要是現(xiàn)實題材的都市倫理,基本上就可以over了,只有中二沙雕劇,握著拳頭說我一定不會放棄的!
宮維都沒想好下一句話,宮雅蓁便開始剖析自我。
“你看咱倆多像,都是在災(zāi)難中父母雙亡,然后我就被收養(yǎng),再然后就被,被性侵變成禁臠,后來急于沖破牢籠,傻呵呵的輕信渣男,再后來就是放飛自我,遇到段則誠,相愛相殺……但不得不說他真是我這被嫌棄的一生見過為數(shù)不多的好人了。”
“小維啊,我逃了很多年,折騰的猶如困獸,實在是折騰不動了……你真的很好,但是我太懼怕未知了。”
“所以老段……我們倆磨了這么多年竟然還能互相不嫌棄,簡直就是奇跡了,況且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最重要的是,我在他身邊很舒服。”
“我習(xí)慣他了。”
宮維無話可說,除了縈繞在心頭那一句whatthe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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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擱別人,宮雅蓁這種情況下是肯定會贈送至少一發(fā)分手炮。
但是宮維沒有。
不僅沒有福利,宮維甚至在周日上午接到了段則誠惡意滿滿的請柬。
婚禮還在暗度陳倉,網(wǎng)絡(luò)上只知道他求婚成功,婚禮還遙遙無期,等到這邊差不多都準備好了,臨門一腳的時候才會昭告大眾——現(xiàn)在圈里一般這么玩。
本來宮雅蓁想著低調(diào),但是段則誠死活不干。
……他真的,愛干嘛干嘛,只要別來煩她。
宮雅蓁是衣架子,專業(yè)搭配師推薦的幾件婚紗里面提前兩天去試穿一下再跟段則誠站一塊看看搭不搭就完事了。
本來還說請孩子吃個飯啥的意思一下……但在她周日早上(她的早上,其實是中午)一推開門,發(fā)現(xiàn)宮維房間早已人去樓空。
……有一次錯過了謝謝他送自己禮物的機會。
宮雅蓁覺得自己應(yīng)該嘆氣,但是心里一陣空落落。
飛機上的宮維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樣的心情度過這煎熬的十五個小時。
他如何能戰(zhàn)勝時間?
若是能給他個機會,只要他不中途早夭,后面熬她個六七十年應(yīng)該不是什么問題。
問題是她不給他這個機會了……
渾渾噩噩下了飛機拿了行李,在柜臺租了一輛車自己開回家。
車子在疾馳,他感覺自己好像逐漸愛上了這種超速的感覺。
他做不出來在人家結(jié)婚以后還去騷擾人家的事,總的來說他對婚姻還是非常向往,并由衷感覺是神圣的。
所以要是宮雅蓁和段則誠真結(jié)婚了,他絕不會去打擾——當然,更不會祝他們百年好合。
他完全能理解為什么宮雅蓁想做出這個選擇,因為從任何角度來看段則誠都是最優(yōu)解,而且人家也算是門當戶對,身居高位卻能盡可能不摻合黨派之爭,難能可貴。
所以宮耀國那天嘎嘣一聲沒了,宮雅蓁也不至于被淪為政治犧牲品。
于情于理,段家一有能力,二有人情味,不會不管她——前提你得是我們“自己人”,不讓人家犯不上。
更別提老段又有才華還有綠卡,鈔票股份人脈樣樣不少……
所以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宮雅蓁要是沒傻就應(yīng)該選老段。
以前學(xué)車的時候總是不理解,為什么有人會喜歡這種超速的感覺,那種不能掌控的感覺簡直讓他深惡痛絕。
現(xiàn)在他卻有點明白了。
那種不真切的自由感,但又能手握方向盤掌握去向的感覺簡直令人欲罷不能。
以前是他太死板糾結(jié),現(xiàn)在想明白了。
車速一路飆升,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道路筆直,他一路機械的開著,腦子里跑馬燈一樣開小差。
七年的點點滴滴,回想起來好像除了學(xué)習(xí)就是學(xué)習(xí),享受生活在他過往的20年里只占一個很小的部分。
……于是就是這么一愣神,他的車在前面一個并不是很急拐的彎道飛了出去。
車頭和護欄相撞的一瞬間明明很短,但是在宮維眼里卻是足以看清每一幀的漫長一瞬。
死了就死了。
滿臉是血的他對自己說,然后面帶微笑的閉上眼睛,陷入昏迷。
沒死……就是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