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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風顏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在醫(yī)院了,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被套,白色的墻壁,整個房間就好像一個冷冰冰的容器,壓抑地讓人喘不過氣來。
風顏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得渾身好累,軟趴趴的提不起精神,等意識回籠,她這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下個反應便是去摸自己的肚子,不疼,應該還在吧!
風顏松了口氣,還在還在,她不敢想象,要是沒有了這個孩子她會怎么辦,當感覺到肚子在疼的那一刻她是后悔的,后悔發(fā)這么大的怒氣,精神忘記了自己不是一個人,真怕他出事。
可她知道孩子沒事以后,隨之而來的便是心疼苦澀,一張臉滿是蒼白憔悴。
一聲關(guān)門聲,風顏的目光移向門口,是葉少媛。
“嫂子,你好些了吧!”見到她醒來,葉少媛連忙跑到床邊,關(guān)切地問。
“嫂子,你先別生氣,你現(xiàn)在可氣不得,肚子里,還有孩子呢!”她眉頭微皺,眼里閃著心疼。
看著風顏毫不驚訝的面容,葉少媛給她搭被子的手微頓,“嫂子,你早就知道了。”雖說是問話,可說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當知道風顏懷孕的那一刻,葉少媛既欣喜又擔心,欣喜的是她要當姑姑了,她家有后了,擔心的則是怕風顏遷怒于這個孩子,到時候萬一出了什么事可是無法預料的。
風顏轉(zhuǎn)過臉去并不看她,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窗外,外面滿城燈火,顯然已經(jīng)是到了晚上,一盞盞燈光將整個黑夜點綴的像到了白天,卻又顯出幾分寧靜,看著著夜景,她的心也逐漸平靜了。
瞧她不想說話的模樣,葉少媛也不再說那些話了,“醫(yī)生說,你身體弱,還有流產(chǎn)的征兆。”
風顏的手微抖,眼皮微跳,被葉少媛瞧見了,心里總是放心了些,微微松了口氣,還好,還是在意這個孩子的。
“嫂子,醫(yī)生說,最好住院觀察幾天,我就把你換洗衣服帶來了。”
風顏看見了,就在前面的桌子上。
見她還是不說話,葉少媛咬咬唇,“喔,對了,嫂子你餓了吧,我去給你買點小粥。”說完就出去了,連個挽留的機會都不給她。
風顏看著她的背影,本來想說不用了,她不餓,可又想到肚子里還有個人,就將嘴里的話咽了下去。
她今天就吃了早飯,中午和晚上都沒吃,雖說自己不餓,可她畢竟不是一個人了。
出了病房,葉少媛就掏出手里撥了個電話出去,“醒了,不說話,壓抑的我都想逃走了。”
……
“知道了,還用你說。”葉少媛皺眉,明顯的煩躁。
……
“要是我哥現(xiàn)在在這里,我恨不得狠狠地打他一頓,看看他這都辦的什么事兒啊!”
說完就掐斷了電話,向外面走去。
風顏在病房里等著,十幾分鐘后,葉少媛就回來了,手里還提著個塑料袋子。
“嫂子,喔給你買了白粥加咸菜,還是熱著的呢,快吃吧!”
她將袋子里的一次性飯盒遞給風顏,風顏也沒有矯情,接了過來就開始吃了。
沒一會兒就吃的干干凈凈,葉少媛正要將垃圾給扔出去,風顏卻開口說話了。
“要住幾天?”她沒有提白天的事,更沒有提那個人。
“你等等,我一會兒去問問醫(yī)生。”
葉少媛心里糾結(jié),就盼著風顏能開口問些關(guān)于白天的事,可她竟然一句話都沒有,這讓她手足無措了,一時惱火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做,索性破罐子破摔吧!
“嫂子,你怎么不問我哥?”他一直注意著風顏,看到她青蔥白嫩的手指微顫了下,心上一松,“你要是問,我一定什么都告訴你。”明擺著就是想告訴她。
“你說吧,我聽著。”她還是那樣淡淡的,絲毫沒有白天那樣激動,好似換了個人似的,或許,是白天已經(jīng)激動完了吧,剩下的就只有平靜了。
“我家就我和我哥兩個子女,我倆從小一起長大,他是什么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了,從小就是個很聽話的人,爸媽讓他做什么,他都不會違抗,幸好我爸媽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平時也不會拘束著他,這輩子唯一讓他做的事,估計就是從軍了。”
葉少媛就這樣說著,幾句話便知道她家是什么樣的。
風顏能想象到,那一定是個很和樂的家庭,不濃烈,卻溫馨。
“可我想,要是可以重來,一定不要我哥去從軍。”
風顏指尖微顫。
“那一次,是我哥升少校后第一次接任務,年少總有輕狂的時候,也有自傲自大的時候,二十五歲不到的他已經(jīng)成了校官,他自然有驕傲的資本,可他卻輕敵了。”
她說的認真,風顏聽的也認真,她沒想過從前的他竟然是那樣的,那樣的他,或許比如今的葉少傾更有朝氣和活力吧!她卻是不知道,因為她遇到的是經(jīng)過歲月和世事洗禮的葉少傾。
“那一次,他被困住了,別人沒法抓他,可他卻也不能離開,等著人來救援,恰好,我爸當時也那里,因為那個是他兒子,救援的任務很危險,所以他主動擔起了這個任務,后來,哥哥出來了,可是爸卻犧牲在了那場爆炸里,因為誰也沒有想到,那個人竟然還留了一手,所有人都沒想到。”
風顏閉著的眼珠轉(zhuǎn)動,心上一疼,后面的她也能想象到了,父親因自己而死,是人都不會放過自己的,因為愧疚,他們往往會將對自己的恨意轉(zhuǎn)移到其他人身上,試圖來減輕自己的罪惡感,而這個人,首當其沖的便是那次對手了。
“他這次是去給自己贖罪了?”風顏睜開眼,冷冷地說。
不知為什么,葉少媛看著這樣子的風顏一時心里也打著鼓,她有些不了解這個嫂子了,自從白天見到那樣子的她以后,她都覺得這樣子的風顏好陌生,卻又想著,這或許就是她本來的樣子,只是平時藏的太深,出了這事兒才爆發(fā)出來,回到了原本的樣子。
她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風顏的時候,那時候的她也是這樣,渾身發(fā)冷,帶著小刺,扎著人心上揪疼。
“是,他找了這個機會好幾年,從爸去世后就一直在找,從沒放棄過,我們都勸過他,可你知道,他那人是別人勸不動的,除非自己想通。”
風顏冷冷一笑,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明白了最開始葉少傾的拒絕、猶豫不決,原來……原來如此……
可她不能原諒的是,他竟然從不告訴她,將這些事瞞的緊緊的,怕是這幾天什么訓練也是他胡編亂造的,根本就沒有,只是他躲著自己,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