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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承聿小朋友覺得自己很倒霉,事實(shí)上他的確倒霉,并且他還不知道他倒霉的日子還在后頭。
宿承聿是齊魯世家名門之后,宿家現(xiàn)在當(dāng)家人宿硯唯一的孩子,并且以后也不可能會有兄弟姐妹。因?yàn)樗赣H是顆癡情種子,而母親再不能生育。宿硯的妻子在懷胎三十六周快到預(yù)產(chǎn)期時,突逢人為意外,差點(diǎn)流產(chǎn)。
外力導(dǎo)致宿承聿成了早產(chǎn)兒,因?yàn)樵谀阁w沒有發(fā)育完整,器官功能和適應(yīng)能力相較于足月的嬰兒差很多,所幸生理和智力都沒問題。由于身體虛弱抵抗力低下,一直沒去過學(xué)校,宿硯為他請了幾個專業(yè)的家教,輪流到家里來教他。
教德語的老師是宿承聿最喜歡的,笑起來眼睛是彎的,很好看。教繪畫的男老師扎著辮子,下巴留著胡子,最多三十歲的人,宿承聿總調(diào)皮的叫他爺爺。
最害怕的是體能鍛煉的老師,他也有胡子,也愛笑,但宿承聿會刻板的叫他邢老師,像是含著尊敬更多的卻是疏離。因?yàn)樾侠蠋熤辉诟赣H在場的時候?qū)λΦ恼嬲\,在宿承聿面前,笑容從來只是提一下嘴角,眼睛一點(diǎn)弧度沒有。
還有一位教英語的女老師,每次來家里身上都很香,穿著裙子,臉上畫的很漂亮,后來被宿硯態(tài)度堅(jiān)決的辭退了。對此,宿承聿喜聞樂見。
因?yàn)槟莻€女老師香水味刺鼻,因?yàn)樗娜棺犹蹋劬ι蠞饷芫砺N的睫毛要掉不掉的掛在眼皮上面,因?yàn)樗倫蹎査P(guān)于父親的事情,甚至當(dāng)著宿承聿的面偷偷動他母親的東西。
雖然她自以為高明,表現(xiàn)的很隱晦,但宿承聿又不傻,宿硯更不是傻的。大人總對小孩子不以為意,然而小孩子并不是真的好糊弄,他們純粹敏感,更能分辨出別人真情假意。
宿承聿不足月就著急忙慌的從娘胎里趕出來,在保溫箱里住了一個多月,卻在該著急的時候晚了一步。
宿硯怕兒子長期不跟同齡人交流影,響心理發(fā)展的健全。也會請一些年齡相當(dāng)?shù)暮⒆拥郊依锿妫f是孩童間的玩耍,更像是小孩受家長叮囑,來哄宿承聿開心的。
能有資格來陪宿承聿玩的,都不是平頭百姓家的子弟。都是自小受家庭熏陶,很會望風(fēng)希指,刻意迎合宿承聿的喜好。在去之前都會家里千叮萬囑,要讓著宿家小少爺。宿承聿完全沒有跟小朋友玩耍的輕松自在,長久以往不樂意跟他們接觸。
宿硯的上班場所基本是挪在醫(yī)院里,坐在他妻子床頭處理公司要務(wù),幫妻子翻翻身,擦擦身子,自言自語的握著愛人的手,說些生活中有關(guān)他們兒子的事情。
剛好那天陳家的爺爺來家里找宿硯,輪到宿承聿不用上課休息日子,一個人在房間里低著頭認(rèn)真折紙。兒童小書桌上放著折好的兔子,手里正在折一艘小船。小手白嫩,手指細(xì)長,折東西的時候很專注,每一道折痕都要用手反復(fù)壓幾遍。
陳家非法所得的財產(chǎn)全部上繳,產(chǎn)品受影響全部滯銷,股票暴跌。陳家企業(yè)資金鏈中斷,眼看著要破產(chǎn)。正處在風(fēng)口浪尖的陳家,往日稱兄道弟的生意伙伴全都閉門不見。
幫忙是人情,不幫是本分。陳家眼看要垮臺,不需要陳家承他們的人情,便都冷眼旁觀。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冷漠也真實(shí),自家門前雪都掃不清,誰還管他人瓦上霜重不重。
墻倒眾人推,這種時候沒有落井下石已經(jīng)算是人道的,更不要說指望別人伸出援手了。
沒辦法,陳祁生的父親陳嘉赫只能求到宿家來,他跟宿家已經(jīng)過世的老爺子有些交情。無奈兒子除了鉆營些蠅頭小利就是酒肉聲色,沒有維持住這份交情,聯(lián)絡(luò)日漸淡薄。
所以陳嘉赫的拜訪顯得很突兀,他也是為了家族舍出這張老臉不要了。他提前跟宿硯電話聯(lián)系過說過要來,宿硯跟家里保鏢打過招呼,所以直接開門把他們迎進(jìn)來。
不管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宿硯都每天雷打不動的去醫(yī)院,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陳嘉赫他們來時,宿硯還沒回來,在沙發(fā)上落座,家里的傭人給他們沏茶。
茶葉和茶具一看就是宿硯因?yàn)樗麄儊硖崆皽?zhǔn)備好的,并不會讓人覺得怠慢。傭人說句“請您稍等”,便識趣的退到一旁。
他們家那么大的事基本上是人盡皆知,而宿家從保鏢到傭人,接待他們?nèi)际菓B(tài)度恭敬沒有異色。可以說一個家庭的修養(yǎng),從在他們家做事的人身上就可以看出來。
往往惡主出刁奴。
宿承聿知道家里來人了,放下手里折了一半的紙,整理整理衣服,把隨意敞著的外衣扣子扣上,穿上正式的鞋子下樓。
衣著端正是對別人的尊重,宿硯即使覺得兒子身體虛,但這些基本教養(yǎng)還是一個不拉的親自交他了。宿承聿下樓站的端正的叫人,“爺爺好,哥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