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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佑安聞言,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說道:“你倒是乖覺。”
不過,現在也只能這么辦了。
他也不想拿母親的名聲開玩笑,更不想被人傳太后和皇帝不和。
“既如此,你就進去稟報一聲,就說兒臣求見母后。”秦佑安吩咐路青苗道。
“是,屬下這就去稟報。”路青苗總算緩過勁來,用嘶啞的聲音說道。雖然喉嚨還是十分不舒服,但現在也顧不得了。
見慈寧宮大門打開,想到祁五那個膽敢肖想母親的混蛋就在里面,秦佑安實在是忍不住,就想要跟著沖進去,免得他聽到消息跑掉。
但很快就其他的紅蓮軍護衛給阻攔住了。
秦佑安也只能氣悶地停住了腳,想要命人將慈寧宮給圍住,就怕人傳出不利于慈寧宮的消息來,只能退而求其次,加強皇宮守衛,務必不能使人逃脫。
秦姝剛將祁五藏好,路青苗就在殿外求見。
秦姝整理了一下衣衫,看著倒也整齊,只是個頭發尚未打理,依舊披在腦后,但來不及了,她只匆匆照了照鏡子,捋了捋長發,發現沒有什么疏漏之處,這才走到外間,坐在上首的寶座上,對守在殿外的宮女道:“讓她進來。”
少頃,路青苗便走了進來,扶著腰間的刀,單膝跪地說道:“首領,皇上在慈寧門外求見。”
秦姝聽到她的聲音一驚,問道:“你的聲音怎么了?抬起頭來我瞧瞧。”
路青苗只好微微抬起頭來,露出了她脖子上的猙獰的淤痕,但很快就垂下頭去,用沙啞的聲音請罪說道:“是屬下的錯,沖撞了皇上,還請首領責罰。”
秦姝從寶座上起身,走到她身前,伸手將她扶起來,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只是在執行我的命令罷了,何錯之有?讓你受委屈了。”
“首領……”路青苗原本并不覺得委屈難過,但聽到首領的安慰,她卻一下子紅了眼眶。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這里沒你的事了。”秦姝說完,又讓丹琴拿上好的外傷藥來,賜給了路青苗。
“首領,屬下不要緊,屬下等會再休息不遲。”事情還沒完,而首領顯然攤上大事了,路青苗哪能就這這么下去休息呢!
“放心,佑安是我兒子,又那么孝順,他就算再生氣,也不會對我如何的,去吧!”秦姝勸了路青苗一句,她才依依不舍地下去了。
“請皇上進來!”等路青苗退下之后,秦姝方吩咐道。
秦佑安記仇,現在最好不要讓路青苗出現在他面前。
話傳出去沒多久,秦佑安就裹挾著一陣風,快速走了進來。
他進了后殿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向秦姝請安,反而是四處打量,一副警惕又憤怒的表情,鼻子時不時還聞一聞,臉色隱隱泛著鐵青,似乎還打算往里間去。
秦姝正在丹琴等宮女的服侍下洗漱,她將用過的巾帕遞給丹琴,又漱了漱口,見到他的動作心中一緊,卻強自鎮定地淡淡開口道:“佑安,大清早的,你不去上朝,來我這里鬧騰什么?被人知道了,像什么話!”
聽到秦姝的話,秦佑安終于收回了眼神,落在了秦姝身上。
“哦,今天不上早朝了,兒臣突然想到有件事要告訴母親,所以就……”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剛隨口解釋了兩句,就發現母親神情不太對,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
若是他是個不知人事的愣頭青,他自然發現不了母親的異常,可惜,他不是。相反,他還是個閱盡千帆,又無數宮妃的皇帝,自然明白女子承寵之后的一些細微變化。
而秦姝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以前不曾有過的媚態,臉頰也有些不正常的潮紅,雖然洗過臉了,但依舊能看出些許不同,何況,她的嘴唇也比以前更加殷紅飽滿。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和心酸瞬間涌上心頭,宛如一團烈火在胸口翻騰不休,眨眼間便燒遍全身,他咬緊牙關,使勁咽著唾沫,才將竄到喉嚨的火苗給壓下去。
但怒火還是差點燒掉了他的理智,心中升起一種被至親背叛后的絕望,他既失望又受傷地看著秦姝,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一字一句地問秦姝道:“母后,你老實告訴我,祁五是不是在這里?”
秦姝眼中迅速閃過一絲驚愕和慌張,她衣袖下的手緊了緊,勉強笑了笑,裝傻地道:“佑安,你到底在說什么?祁五不是不知所蹤的了嗎?他怎么可能出現在這里?”
“都退下!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準靠近。”
秦佑安突然下了命令,讓眾人都退出了后殿,方負手一步步地走向秦姝,滿臉陰晦之色,額頭青筋微凸,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致,卻在極力壓抑。
看到這樣的佑安,秦姝心里也不禁升起一絲心虛和懼意,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慢慢從寶座上站起身來。
在秦佑安來到她跟前時,她終究是頂不住這股壓力,開口問道:“佑安,你這到底是怎么了?”
秦佑安站在她跟前三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冷笑一聲問道:“母親還問我怎么了?這句話難道不是該我問母親嗎?”
“你……”秦姝略有些難堪地移開了眼睛,心中生起的羞愧和心虛,讓她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看佑安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已經知道昨天的事情了,今天來質問她來了。
秦佑安見狀,心中越發憤怒了,既然猜到了答案,但他還想要看到她否認,就是給自己一個借口,或者哄騙一下自己也好呀。
“真的是他?”秦佑安聽到自己用篤定的口吻再次問道。
秦姝無法再騙他,只能沉默以對。
“為什么非要是他?天下這么多男人,娘為什么非要看重他?”秦佑安被壓抑地憤怒終于爆發了出來。
“他人呢?娘不要告訴我,他逃走了。”秦佑安緊盯著秦姝問道。
秦姝猛然抬頭看著他,說道:“佑安你冷靜一點,聽我慢慢給你說……”
“我沒辦法冷靜。他在我的地盤,在我的眼皮底下,強上了朕的母親,朕能冷靜的下來嗎?這簡直是對朕最大的恥笑和羞辱,若是連這種事,朕都能忍得下來,朕就是烏龜王八蛋。”秦佑安欺身上前,紅著眼睛盯著秦姝怒吼道。
“啪——”
秦姝狠狠地甩了秦佑安一巴掌,冷冷地看著他說道:“這就是你的想法?簡直不知所謂。”
秦佑安捂住自己的臉頰,那火辣辣的疼痛,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他曾經挨過秦屠夫無數個巴掌,陌生是因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打過他了,讓他幾乎都忘了挨打的滋味。
這讓他有些羞惱,但因為打他的人是秦姝,他連氣都氣不起來,只是這股羞惱被一股隱隱的委屈和傷心所取代,還有那么一絲后悔,后悔自己剛才說得太難聽了,激怒了母親。
不得不說,這一巴掌,還是讓他清醒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