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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娘們,你說什么?”秦屠夫一聲暴喝,豹眼圓睜怒視秦姝,聲音里帶著濃濃地威脅之意。
小黑不知什么時候湊到了狗剩跟前,正垂著腦袋看地上的人,甚至還好奇地添了他的臉一下,恰在這時,秦屠夫一聲大喝,嚇得它猛然往后一跳,迅速跑到了秦姝后面躲著,驚恐地看著他。可它雖然矮,身長卻不短,至少秦姝擋不住它的小身子,躲在秦姝后面藏頭露腚的,小尾巴還甩啊甩的。
秦姝見狀,忍不住輕笑一聲,拍了拍小黑地腦袋,說道:“看,現在連驢都恥與你為伍了。”
“你找死!”秦屠夫簡直被氣瘋了,揮著拳頭就要上來揍秦姝。
秦姝神色不變,用腳尖顛起躺在地上的棍棒,迅速出腳將木棍踢了出去,“砰”地一下,正中秦屠夫的肚腹,秦屠夫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小賤人,敢打我男人,我跟你拼了。”柳氏見到秦屠夫被打,雙手提起裙角,一頭向秦姝撞來。
秦姝直接一鞭子抽到了她臉上,又一鞭子將她抽退,夫妻二人撞成一團,頓時,空中又響起了女子殺豬般的慘叫聲。
柳氏原本看秦姝瘦瘦弱弱的,遠不及自己強壯,以為前兩次讓秦屠夫吃虧,只是巧合罷了,而且,她早就眼饞秦姝的驢車,和車上的那些東西了,若是能趁機將東西據為己有,那可就太美了。
于是,柳氏腦袋一熱,便一頭撞了過來,哪知撞到了一塊鐵板。
狗剩目瞪口呆地看著事情的發展,這種情況,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其實,他知道自己說出那番話后,一定會被秦屠夫往死里打,但是,只要能離開秦家,能正式跟他們脫離關系,還不被人指責,他就覺得這頓打很值。
他的身體沒有那么瘦弱,這幾年,他一直都在想方設法給自己補身子,這頓打,他肯定能撐過去的。
雖然這樣做付出的代價很大,可除此之外,他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就算沒有今天這事,早晚有一天,他也會做出跟今日同樣的事情來,只不過是一個早,一個晚罷了。
他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根本不需要在他們手底討生活,任他們打罵欺凌。
不過,眼前這個女人是怎么回事?
那些看他長大的鄰居們都不敢對他伸出援手,怕秦屠夫事后報復,只敢不痛不癢地勸幾句,她怎么就敢管這個閑事,還動起手來了?她難道就不怕……
是了,她不怕!她都把人打倒了,還怕個鬼?可她到底是名女子呀!
狗剩看向秦姝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奇異之色,這還他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彪悍的女人,而且還是為了他才動手。這讓他感覺有些怪怪的,但并不討厭就是了。
秦屠夫身體強壯,很快就恢復過來,臉色難看地對秦姝說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他也知道自己碰到了硬茬子,不敢動手了,只是語氣依舊惡劣。
“我沒想怎么樣,”秦姝把玩著著手中鞭子,“只是單純看不慣你而已,像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為人父母。”
“你……”秦屠夫雙拳緊握,似乎又想動手,但想起對方的武力值,又不得不忍住,只能隱忍著怒氣道:“再怎么說,這也是我的家事,他也是我的娃,我是打是殺,都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置喙!”
“我已經不是你家的人了。”此時,狗剩突然推開了小伙伴的攙扶,掙扎著站了起來,直視秦屠夫說道,“我說過,要么你就打死我,要么你就放了我!反正,從今以后,我不會再叫你爹。我就站在這里,你想打就盡管來吧,錯過了這次,你以后想打我都沒機會了。”
秦姝正要說話,但是看到狗剩那雙充滿了倔強和執著的眼睛,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心里暗嘆一聲,算了,他心里有數,她還是別管了。
“當家的,你快打死他呀!這個小雜種竟敢不認我們,虧我們含辛茹苦將他養這么大。這種不忠不孝,忘恩負義之徒,就是死一千遍一萬遍都不為過……嘶,哎呦……”
柳氏捂著自己被抽得紅腫的臉站起身來,恨恨地攛掇丈夫。只是一說話牽扯到了臉上的傷口,讓她忍不住抽了口氣。她不敢沖秦姝發火,只能怒火全都轉移到狗剩身上來,畢竟,柿子要挑軟的捏。
可惜,這次秦屠夫并沒有聽她的話,只是眼神復雜地看著狗剩,自然也看到了他臉上的堅持和決絕。
不知為什么,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想到剛才秦姝說得那番話,他不由努力去回想關于大兒子的記憶,竟是少得可憐,還很模糊,而且全都是自己打罵他,責難他的場景,心里也忍不住升起幾分愧疚來,于是,便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他想走就走吧,以后就當我沒這個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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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報仇
秦屠夫說完,又對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拱手道:“還請諸位鄉親做個見證。”
大秦莊沒出過什么大人物,祖上世代貧民,也沒修建族譜,因此不像大家族那么麻煩,只告知大家一聲,村老們同意就行了。
直到最近幾年,大秦莊才湊錢開辦了村學,打算供出個讀書人來,以后也光宗耀祖。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們不答應也不行。
看到狗剩寧可死也不想繼續做秦屠夫的兒子,秦屠夫也把他往死里打,這兩父子,明顯已經反目成仇,再勸和也不實際,只能嘆息著答應了。
得到自由,狗剩也沒有表現地有多高興。
因為這本就是不得已而為之,為此,他還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他天生就知道該如何取舍,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如今世道本就艱難,更別說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小孩,想要生存下去,只會難上加難。
若是父親肯稍稍疼他一點,他也不會出此下策。
從今以后,他就是沒有家的人了。
以前他對生父,或多或少都存在些許孺慕之情,如今,卻是半點也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