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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的劇痛和心口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的難耐沒有從身體的每一寸傳出來。
只是他的右臂......
云處安偏頭看去,溫柔以一種看起來就很難受的姿勢蜷縮在他床邊,身上還是件單薄的衣衫,頭發有些散亂,眼下的烏青暗示著她昨晚的徹夜難眠,枕著的手臂外露出的手上,還有明顯被人使了大力氣捏出來的紅痕。
他眼神晦澀不明。
昨晚的事,他并非意識全無。事實上,他的全部表現里,疼痛是真,但痛到讓他失去理智、難以忍受,卻大部分都是裝出來給對方看的。
不管溫柔知道她自己的特殊體質與否,他都等不及需要設計一個讓她主動獻出血的環節,而后引導對方明白,她就是那個恰巧要給他救命的命定之人,且把這是事實暴露在陽光下。如果她本就目的不純,這一下子也正好給她加個臺階往下爬。
但他千算萬算,算到了種種結局,唯一忽略的一點,就是她守在他身邊,用盡笨拙的方法安撫他的樣子。還有昨晚,明明超出了她難以承受的劇痛,卻還是一聲不吭,咬牙忍著手上痛楚抱著他輕聲安慰。以至于那個時候,云處安有一瞬間甚至都想放任下去自己對這個有溫度和香氣的懷抱的依賴。也正是這一閃而過的貪念,讓他向她喊出了不再計劃之中的那一聲“疼”。
云處安極為小心地把她的袖口輕輕抬起,手臂潔白的肌膚上,還有未來得及處理的一道猩紅色傷口。想要抽出手臂的動作遲遲都沒法做出來,他居然就在看到她傷口的剎那,在心里閃過了擔心她是否會因為他的動作而被吵醒的念頭。潛意識里的第一想法,竟然是他想讓她再多休息一會。
他自覺這種想法太過于危險,趕忙離開屋子,選擇了短時間內能最快平心靜氣的事去做。
溫柔從夢里醒過來的時候,屋里一個人也沒有,鼻腔里全是青竹葉的清幽香氣,房間里除了她空無一人,屋子里安靜的就連她自己的呼吸聲,都聽的清清楚楚。
用了幾秒將意識回籠,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居然躺在云處安的床上,驚得一下子坐直身子,掀開半落在身上的云錦被。身上的還是昨夜那件衣服,只不過手臂的傷處已經被人細心包扎過了。
她是在后院找到云處安的。
他的腿還不能完全站起來,此時坐在輪椅上,手里因為氣力不足舉不起鐵劍,只能舞著一把再簡單不過的桃木劍。但即使這副樣子,那通身的氣勢,任誰也不敢輕視了他。
揮劍的姿勢如行云流水,點撩、崩截、抹穿、挑提,只是到最后一部絞掃的時候,他的動作堪堪被輪椅絆住,手里的劍一松,落到地上。
他保持著拿劍的姿勢不變,握劍的手緊緊攥成拳。
人的情緒是會感染周圍環境的,從溫柔的角度雖然看不清他此刻五官表情上的情緒,但也能感覺出來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此刻有多么的寂寥。
對他來說,此刻練功有多么的刻苦,心里也就有多不甘。
溫柔從他身后欺身上前,停在他身后兩步遠的位置,顧不上撩起裙擺,雙膝下蹲,粉白繡著花的裙子散開在地面上,邊角處還沾上了些許泥漬。只是裙子的主人卻沒有把思考注意力集中在裙子上,她的全部注意力和那個坐在輪椅上的清潤少年一樣,集中在那把桃木劍上,然后伸手,極為認真地將那把劍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