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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三公子3
人有五感,但凡失去一個,其他部分的感覺都會無限增加。比如此刻,云處安雖然閉著眼睛,但是實際上也在通過聽覺不動聲色地留意著溫柔的一舉一動,也在腦海里回憶著從她踏進屋門開始的表現。
女孩很善于討巧,能夠把看人眼色說話做事,應該是個平日里習慣了去時刻揣摩人的心思。可她不過也才及笄的光景,俏生生站在那里,只比斜靠在床榻上的他高出小半個頭。眼睛又大又亮,水霧繚繞,眼尾略微上挑,含笑含俏含妖,無端地帶出幾縷性感魅惑。偏偏笑起來的時候,天真青澀,又能把這種媚態完全中和,皮膚像是深海里被貝殼保護得很好的珍珠,細白透著亮。穿著普通的衣裙,也像是初春剛綻放開來的最嬌艷的花,美得動人心弦。即使是素著一張小臉,沒有脂粉的修飾,也漂亮的驚人。
此刻看他闔眼休息,也不出聲打攪,安靜地在一旁開著藥方。
只是他這般心脈受損的樣子,整條腿都失去了知覺,日復一日要死不活地躺在這里,每半月還要忍受一次經脈逆行的蝕骨之痛,又怎么會有尋常方子可以開。
女孩顯然也陷入了無藥可開的局面,似是責備自己學藝不精,醫術到用時方恨少,她抓著筆,緊蹙著眉。
云處安遲遲沒聽到筆和紙相觸摩擦的聲音。
他姿勢放松,雙手疊在身前,玉扳指被來回轉了好幾個圈:“姑娘莫不是也無藥可救?”語氣輕松自然,仿佛口中那個無藥可救的人并不是他自己,無謂又坦然。
“云公子千萬不要說這些喪氣話,就算是尋常藥不行,還有你之前說的法子。”溫柔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鎮定,面上沒透露出一絲慌亂,態度同樣坦然。不諂媚討好也不怯懦驚駭讓病人瞎想,但從椅子站起的動作和碰倒的椅子,還是暴露了她的慌亂。
云處安淡淡地嗯一聲,心里千繞萬繞幾百個彎,紅潤的薄唇抿成一條細長的線。因為閉著眼,臉部的線條更加冷硬,透著涼意,無端端讓人心疼:“但愿如此。”
溫柔不忍看他如此喪氣的態度,連椅子也忘了扶起來,只顧著輕聲一直出言安慰:“云公子莫要多想,要治公子的病雖然不易,但只要遇到愿意每月供血之人,完全可以痊愈。”雖然供血之人的體質要比尋常人特殊許多。
云處安終于睜開眼,和她對視半晌,對方眼睛清澈可以見到底,除了擔心再沒有其他情緒。他不再言語,只是心里已經了然身前這個小丫頭并不打算表現出來她是否自己的體質有多特殊。安慰他的謊話說的拙劣又生澀,他有些懷疑,這般模樣若是別人派來取他命的細作,連裝都不會裝,背后的主子怕是不會太放心。而不放心的下一步,就是自露馬腳。
若她是裝得倒更好,帶著任務長年累月地用鮮血假意“救”一個癱在床上的廢人,那個人還一直不死,總會有忍不住下毒手的一天。
半柱香的時間,寺紳只端了一碗剛煮好的君山銀葉,打開蓋子遞給溫柔,屋里瞬間茶香四溢。
“近來淺眠,這茶葉如何就由姑娘替我品鑒了。”
他說的輕松,溫柔心下卻是咯噔一跳,云處安多疑,這說不準又是云處安的試探。不喝說不定會被對方想成心里彎彎繞繞多,接近他就是別有目的;喝了,就怕里面加了什么料,即使知道他不可能要她性命,但幾日臥病不起什么的,想想都很可怕。
想了最多有兩秒,溫柔沒忘記自己扮演了個什么身份的角色,她接過茶的第一時間仰頭啄了一小口,眼睛都亮了幾分:“云公子,這茶可真香。”
她低頭時也沒錯過云處安和寺紳對視,別有深意的那一眼。
溫柔被安排在了云處安院子的偏殿里,從主屋出來,繞過一座架著小石橋的池塘,就是她現在住的地方。
不算很豪華卻很有誠意的一間屋子,內里女兒家的用具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