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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老笑道,“那我就給若懷的父親寫信,叫他請人幫兩個孩子算一下日子?”
“您做主就好,還能虧待了三鈕不成。”杜發財說著一頓,“今天在我家吃飯吧,我去縣里買些菜?”
衛老點點頭,杜發財就牽著毛驢上廣靈縣。杜家村離廣靈縣也就五六里地,剛到午時杜發財就回來了。
衛若懷一見他老丈人拎著大包小包,皺眉道:“杜叔,你買這么多干么?天熱不能久放。”
“剛進城就碰到你大姐夫,聽我說衛叔在我們家吃飯給我的。”杜發財隨手把東西遞給衛若懷就往屋里去。杜三鈕機靈的跑去廚房做飯,把堂屋留給幾個長輩。
也許是和衛若懷太熟的緣故,聽到兩家長輩討論他們的婚期也沒覺得不好意思。
杜三鈕見一包海鮮里面窩藏著一條鳊魚,想了想,便著手做孔雀開屏。這道菜杜三鈕從未做過,但她前世去廚房查看時幫大師傅嘗過兩次菜,也順嘴問了幾句。
當時用的魚據說是武昌魚,對杜三鈕來說無所謂,做了自家吃,能做出孔雀開屏的樣子就成。
鳊魚殺洗干凈,從腹部朝背部均勻地切條,但腹部的位置不能切斷,隨后抹上胡椒粉腌一刻鐘。在這期間杜三鈕切些蔥姜擺在盤子底部,然后把腌好的鳊魚擺成孔雀開屏的樣子,再擺些紅茱萸果和青黃瓜段用來裝飾,最后撒點黃酒、鹽水放鍋里蒸。
丁春花在堂屋里嘮咳,衛若懷燒火,衛若愉便給三鈕打下手,見魚真像畫本里的孔雀開屏,少年眼直了:“大哥,你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啊?”見衛若懷不解,“你將來不做官,憑三鈕姐這手藝也能養活你。”
“我可沒你這么沒出息,還等著三鈕養活。”衛若懷不屑地看他一眼。
衛若愉舉起拳頭就要揍他。杜三鈕看似不經意地說:“若愉,螃蟹清蒸還是紅燒?”少年一聽這話,顧不得他哥,“我喜歡吃清蒸。”
杜三鈕快速把六只螃蟹綁好放到鍋里,又指了指大蝦,“這個呢?”
“油燜啦。”衛若愉見杜三鈕做什么都先問問他,得意的沖衛若懷挑了挑眉,看見沒,我三鈕姐還是最疼我。
衛若懷懶得搭理他。晌午飯后,到家就讓衛老給京城寫信,衛炳文接到信時正忙得腳不沾地,眼底一片烏青,見他兒子居然閑的想娶媳婦,別提多心塞。
于是衛若懷接到的回信不是婚期,而是他父親一本正經的數落他不思進取,又舉例證明杜三鈕多么能干,兒子不如媳婦等等。末了還不忘來一遍,大丈夫當先立業后成家。想娶妻?考上進士再說。
“他沒病吧?”衛若懷把信翻來覆去看好幾遍,是他父親的字沒錯,這口吻也像顛倒黑白時的衛大人,“家里出事了?”
衛老聳聳肩,“我天天待在這小山村里,你問我,我問誰。”
“那我該怎么和三鈕說?”衛若懷頭疼。
衛老道:“實話實話。三鈕那丫頭可不傻。不然,你把信給三鈕,叫她自個看。”
“就我父親這抽風一樣的口氣?”衛若懷連連搖頭,“家丑不外揚,算了。給他留點面子。”
作者有話要說: 到底出什么事了?
第82章 糖耳朵
衛老失笑道:“三鈕還等著你娶她呢。”
“您老又不幫我說和, 管這么多干嘛。”衛若懷收起信,想了想,還是選擇去找杜三鈕。其實他也不想, 可是差役來送信的時候杜三鈕看見了。
丁春花見他便問:“定在哪天?”
衛若懷眼前一黑, 果然:“嬸子,實不相瞞,父親嫌我配不上三鈕。”
“別說笑了。”丁春花道:“我們還得給三鈕置辦嫁妝呢。”
衛若懷嘆氣:“真的。”信紙總共有三張, 只給三鈕看中間那張, “父親說三鈕會賺錢會釀酒會做飯,而我只會讀書,不過考中舉人就想著娶她,簡直癡人做夢。不信叫她念給你聽。”說完把信遞給三鈕。
丁春花面色古怪, “確定不是你父親故意找借口拖延?”
“不可能!”衛若懷脫口而出,杜三鈕側目,“你怎么這么肯定?”
衛大少不自在地揉揉鼻子, “他喜歡吃你做的飯啊。”頓了頓, “上次我和若愉回去, 他就要給我們兩個廚子,叫錢娘子一家回京,我沒理他。”
“所以, 伯父不同意我們現在成親?”杜三鈕恍然大悟。丁春花跟著點點頭, 衛若懷好不想承認,“不會的。可能是我又不知道……”
“惹怒他?”杜三鈕替他說:“你也蠻厲害的。”
衛若懷攤攤手,有個時不時抽風又小氣的爹, 他也很絕望:“嬸子,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快找出原因。”
“不急。”杜三鈕也不想這么早成親,“別又弄巧成拙,等伯父氣消了再說吧。”
丁春花深以為然:“剛好我們也有時間給三鈕準備嫁妝。”
“對,你姨母還說再過來一趟,她也沒來。”杜三鈕一出口,衛若懷意識到不對,他每次寫信回京,回信里總會夾一張他母親的信,這次沒有?
確定真沒有,衛若懷心中一慌,面上不顯:“我寫信問問叔父到底怎么回事。”
杜三鈕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余光瞥到她娘想說話,杜三鈕拉一下丁春花的胳膊,等人走了才說:“京城估計出事了,衛大人怕他們擔心才這樣講。”畢竟是兒子的人生大事,衛炳文若不同意一早就會反對,不會等到這時候。
事實確實如此。
四月份,皇帝生場大病,大概感覺到自個真老了,開始把太子一脈的官員提上來。在吏部侍郎位子上一待八年的衛炳文調任戶部尚書。
戶部掌管土地、戶籍、賦稅、官員俸祿等事務,皇帝把全國的錢袋子交給太子,其他皇子不敢明著跟皇帝對著干,敢給衛炳文穿小鞋。
假如衛炳文把自個折進去,皇帝非但不會責怪坑他的人,還會覺得衛炳文的才能不過爾爾。可想而知,衛炳文在戶部有多艱難。在給衛老的信中衛炳文向來報喜不報憂,以致于衛若懷至今還不知道他爹高升了。
林瀚等人知道,在聽到衛若懷自報家門時他們才會那么慫。沒想到衛若懷確實不知,林瀚又覺得沒有說的必要,就這么錯過了。
衛若懷說寫信問問,其實是問他在京城的好友。
等待的日子對衛若懷來說很漫長,何況家里有可能出事,有時就忍不住煩操。偏偏不能讓他祖父知道,導致衛老誤會他太沉不住氣——只是晚點成親,又不是婚事告吹了。
十月初十的早上,衛若愉的生日剛過去,衛若懷還沒收到京中好友的回信,衛老就吩咐丫鬟婆子:“收拾些行李,我和若懷、若愉出去住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