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蘭的貼身丫頭忙笑著捧場道:“姑娘說得對。這軍營里出來且上過戰場的就是不一樣,你看同樣都是騎馬,莫少將軍和申家那位爺一比,申家那位愣是不如莫少將軍有氣勢?!?
“嗯,還真是。今日莫少將軍穿的這石青色箭袖袍服也比申家那位爺穿的蟹殼青箭袖袍服精神?!蓖跆m身邊的婆子附和道。
見王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馬背上的莫驍直瞧,錦云縣主眼珠子轉了轉,指著下面迎親隊伍抬著的嫁妝道:“王蘭你不知道吧,聽說新娘子光是頭面就有八套。其中赤金嵌羊脂玉的三套,赤金嵌翡翠的兩套,赤金嵌瑪瑙的一套,珍珠的一套,蜜蠟的一套。當然這不是方家自己置辦的,都是陸家給方采蘩弄的?!?
“這么多,不會吧?”王蘭和賈秀琴咋舌之余又表示懷疑?!霸趺床粫?,謝申陸莫四位將軍當年蟄伏在西北,就是專門做羊脂玉買賣的,區區幾套頭面對陸家來說簡直不值一提。你們都沒注意嗎?方采菱上次到王家,佩戴的都是羊脂玉的頭面?!?
“那有什么稀奇的,有個家里做羊脂玉買賣的姐夫,還愁沒有羊脂玉頭面?!辟Z秀琴語氣泛酸地道。
錦云縣主道:“誰說那是陸家送她的,人家那是莫家送的好不?”“莫家,哪個莫家?”賈秀琴還沒開口,王蘭就尖聲問起來了。
錦云縣主笑了笑:“哪個莫家,自然是你們正在說的莫驍莫少將軍家。只有他家既不缺羊脂玉頭面又愿意給方采菱送。”王蘭道:“不可能吧,就算莫家再不缺這東西,可終究和方家非親非故,平白無故地給一個姑娘家送頭面,就不怕外人說閑話。”
錦云縣主道:“閑話,說什么閑話?莫家和陸家就像一家人,陸家和方家是親家,莫家和方家的關系能不親密?當初莫家的宅子翻修好之前,他父子兩個可是住在陸家的,陸方兩家對門對面地住著,你說他父子能不去方家晃悠?方采菱模樣好嘴巴又甜,更難得的是人家那手女紅本事,聽說她給莫澍將軍做了幾雙鞋,莫將軍是贊不絕口。做長輩的高興之下送給晚輩套把兩套頭面,幾段尺頭不是很自然嗎?”
“莫家還送了方采菱尺頭?”這次質疑的是賈秀琴?!八土说模洗我笊袝依咸珘垩纾疑磉叺钠抛訜o意中聽到刑部羅侍郎家蓉姐兒身邊的婆子丫頭說話,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京都貴女圈子的人都知道,方采菱和羅玉蓉關系最好,羅玉蓉身邊的人傳出來的話自然是不假的。賈秀琴道:“莫澍將軍是不是看上了方采菱,想給莫驍求娶他啊?!?
錦云縣主皺眉道:“這個,應該不會吧,莫澍將軍應該只是站在一個長輩的立場覺得方采菱乖巧可愛又懂事,然后就送東西給她,就跟過年的時候長輩給晚輩封紅差不多吧。不過,他們幾家住得近,日子一久興許……莫驍沒定親,方采菱今年就會及笄,誰知道呢。”
“不要臉!”王蘭忽然憤憤地道。賈秀琴和錦云縣主不解地看著她。王蘭又道:“方家真夠不要臉的。陸家家底豐厚又出手大方,她們家嘗到了甜頭。莫家也很有錢,正好方采菱和莫驍年歲又相當,方家可不就打起了主意。不然莫家又不缺銀子,莫澍將軍哪里買不著鞋子,至于要她方采菱來做?”
賈秀琴恍然大悟:“是啊,咱們早該想到的。蘭姐兒你說得對,方家人還真是不要臉!可憐莫家連個當家主婦都沒有,爺倆都是軍營里出來的粗漢子,哪能明白方家人的這些花花腸子?!?
“你們想多了吧,好歹方侍郎也是朝中三品大員,以能干出名,不然人家也不會由皇上欽點,直接從四品爬到了三品。這樣的人行事豈能這么不顧廉恥。”錦云郡主端起茶盅優雅地飲了一口,滿臉地不以為然。
賈秀琴道:“這些事方侍郎不見得會管,應該是他家的老太太還有其夫人包括方采蘩方采菱自己做的事,而能和莫家聯姻,方侍郎肯定也是樂見其成的?!?
王蘭鄙夷道:“縣主也太瞧得起這些從潭陽鄉下來的土包子了。通過趙氏是如何讓我爹爹一心娶她就可以看出這地方的人為了讓閨女高嫁,攀上權貴,是如何不擇手段不顧廉恥的。方采蘩我就不說了。你看申衡,京中不知道有多少閨秀對他芳心暗許,可最后愣是沒搶過潭陽雷家的姑娘。即便申大夫人滿心的不情愿,雷三姑娘也嫁進了申家。”
三個人議論的時候,下面迎親隊伍也走過去了好些。錦云縣主看了看下面的圍觀人群,忽然指著一個地方道:“哈哈,我還以為就咱們喜歡看這熱鬧,原來郎君們也喜歡,你看那邊樹下的不是勇國公世子和溫統領家的公子。不過勇國公世子怎么瞧著有些不高興,臉色那么陰沉?!?
“在哪兒,我看看。”賈秀琴一下靠了過來,順著錦云縣主的手指看過去,果真看到了勇國公世子幾個。新娘子的花轎已經走遠,勇國公世子兀自伸長脖子一直追著花轎的方向在張望。
這下賈秀琴的臉色也和王蘭一樣,變得陰沉起來,絞著絲帕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都發白了。錦云縣主不動聲色地看了看王蘭,又看了看賈秀琴,抿緊的嘴角微不可察地顫了顫,轉而目視著遠去了的騎在高頭大馬上那道挺拔的大紅色身影,臉色慢慢也變得陰沉起來了。
方采蘩因為蒙著紅蓋頭端坐在花轎中,所以對京都人們如何盛況空前地圍觀迎親隊伍,路人或艷羨或妒恨的議論如何不絕于耳,騎著馬始終守護在花轎邊上的新郎官如何俊逸出塵,迎親隊伍的步伐如何堪比軍營訓練般地整齊劃一等等絲毫感覺不到。
為了能插戴足夠的首飾,梳頭的婆子將方采蘩的頭發梳得格外緊,再加上那繁重的首飾,所以她此刻只覺得頭皮緊且痛。臉上刷墻一般也不知道抹了多少粉,這對于平素大多是素面朝天的方采蘩來說,簡直是遭罪。還有嘴唇,也涂得格外夸張,緋紅緋紅的。緊緊握著手中的玉如意,方采蘩一心巴望快點繞回陸家,趕緊拜堂完畢送入洞房,她好卸下這滿頭金銀珠翠,洗去這滿臉的胭脂水粉,不然這滋味真是太難受了。
在方采蘩焦躁的忍耐當中,迎親隊伍終于回到了陸家。震天的炮仗和嗩吶鑼鼓聲中,轎子終于落了地?!靶吕晒偕滢I門!”儐相高聲喊著。不一會兒,方采蘩聽到外面陸驥的聲音:“蘩姐兒,我射轎門了,你坐好別怕啊?!?
“哈哈,新郎官這也太體貼了吧?!蓖忸^不知是誰怪聲嚷了一句,然后其他人也齊聲轟笑。轎內的方采蘩也忍不住輕笑出聲,暗罵陸驥多事白白給人笑話自己的機會。
隨即方采蘩聽到轎門噗噗噗三聲響,應該是陸驥射出去的箭矢打在了轎門上。隨后有婦人伸手過來扶方采蘩下轎。這就要拜堂了,方采蘩不禁開始緊張,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接著她手里被塞了一段紅綢,一想著紅綢的另一端是在陸驥手里,有陸驥在,她什么都不用怕,這樣想著的方采蘩瞬間安定了下來。接下來的跨馬鞍走火盆都走得穩穩當當。倒是陸驥因為擔心她蒙著蓋頭看不見,又穿著寬大繁復的新娘吉服,生恐她跌倒,是以至始至終眼珠子牢牢釘在她身上。
引得邊上的袍澤們忍不住取笑他這般猴急,這人都迎進門了,總不能不拜堂就送入洞房了吧。凜冽端肅的絕塵將軍他們平日里絕沒膽子取笑他,今日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豈能放過。
喜堂上陸儀和于氏早已端坐好了。陸驥迎著方采蘩走進來站好位置后,儐相立馬高聲宣起了禮。此時的方采蘩完全是個傀儡,只管機械地在喜娘的攙扶下,隨著儐相的高聲叫嚷彎腰轉身。好在拜堂儀式不復雜,新人很快就被送入了洞房。
☆、第92章 禮成
張婆子和阿喜阿巧都被胡氏安排做了方采蘩的陪嫁人員,自然是一道來了陸家。而方修文用慣了老牛頭,一時間還不想放他走,好在陸方兩家緊挨著,老牛頭兩口子不至于被分開。
新房里除了于氏母女,方采蘩自己的三個陪嫁,喜婆,媒人連氏之外,還有謝家以及申家的女眷并其他幾個西北下來的將領的家眷,人比較多,所幸新房比較大,倒是不顯得擁擠。
方采蘩被喜婆慢慢攙扶著在新床上坐下,然后喜婆端著裝滿花生蓮子紅棗之類東西的笸籮,開始一邊念叨著“撒帳東,早生貴子傳家風”之類的吉祥話,一邊抓起笸籮里的東西往喜床上拋灑。
方采蘩蒙著蓋頭看不到,只感覺到花生棗子之類不斷地打在頭上身上。喜婆長篇大論地終于念完,笸籮里的東西撒完,撒帳儀式完成。
“揭蓋頭,揭蓋頭,這里可是有幾個人從來沒見過新娘子,都急著一睹新娘子芳容呢。”連氏大聲嚷嚷起來?!拔铱醋钪钡倪€是新郎官吧?!眳问闲χ蛉?,其他人跟著哄笑起來。
陸驥憨笑了兩聲,心里卻想這話也沒說錯,自己還真著急看到蘩姐兒的臉了。因為依照規矩,婚前這一個月,即將成親的男女是不能見面的,他早都憋得不行了。
喜婆一招手,陸家的婆子取來綁著紅綢的喜秤,喜婆將其遞給陸驥。陸驥輕輕伸過去,干脆利落地一挑,蒙在方采蘩頭上大半天的大紅鴛鴦戲水蓋頭穩穩地落在了遠處的炕上。
光線猛然一亮,方采蘩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正好對上陸驥黝黑的眼眸,只是這家伙的嘴角怎么在微微顫抖,一副忍笑的模樣。方采蘩忍不住悄聲道:“你,你笑什么?”
陸驥終于撐不住“噗嗤”笑出了聲,低聲道:“怎么涂成了這番模樣,我都要認不出你了?!狈讲赊烙魫灹耍f你當我愿意,大家都說要涂這么多粉,我有什么辦法,就聽得旁邊的于氏呵斥道:“這個大郎,新娘子都這樣打扮的,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其他人卻都看直了眼睛,尤其是第一次見到方采蘩的那些將官的家眷,不住嘴地說著諸如“真好看”“從來沒見過這么美的新娘子”“難怪能嫁給陸大郎”“男俊女俏天生絕配”之類的話。
一旁的喜婆笑道:“該喝交杯酒了?!标懠业难绢^早已經將裝著酒壺酒杯菜肴的托盤放在了桌上。喜婆將兩個杯子都倒滿了酒,然后給新郎新娘一人塞了一杯在手,指使著兩人湊近勾手喝完。
方采蘩從來沒喝過酒,入喉只覺得辛辣無比。陸驥見她一張俏臉皺成了一團,知道她很難受,忙夾了一筷子菜伸到她嘴邊。陸驥做這個這純粹是下意識的動作,卻忘記了旁邊可是有好些個“電燈泡”。
方采蘩卻很清醒,趕緊說自己來,然后搶過筷子??上б呀涍t了,邊上連氏哈哈大笑,指著陸驥道:“今日可真是開了眼界了,沒想到新郎官這般疼新娘子,這才過門就這般體貼照顧?!逼渌思娂姼胶?。
陸驥給鬧了個大紅臉,方采蘩也羞臊得耳朵根都紅了。好在她臉上涂了厚厚的一層粉,即便臉賽紅綢旁人也瞧不出。
申衡的一個嬸娘笑著對雷三姑娘雷瓊英道:“衡哥兒媳婦,咱們素日里都說衡哥兒疼媳婦,不過如今瞧著,他比絕塵將軍還是差些。”雷瓊英臉一紅,嬌嗔道:“三嬸您可是做長輩的,這么當著人取笑晚輩合適嗎?”
眾人取笑的功夫,喜婆已然拿過剪刀,干脆利落地將方采蘩和陸驥的頭發各自剪了一小縷,然后打個結連在一起用紅綢捆了裝進一個雕花檀木匣子里。結發好了,整個婚禮儀式就算完成。
然后連氏招呼大家出去吃席,留下婆子丫頭照顧新娘子,陸騏卻不肯走,說自己要陪著大嫂。于氏知道她素來喜歡黏著方采蘩,吩咐她不準瞎鬧方采蘩之后,就隨她了。
陸驥磨磨蹭蹭的捱到最后,板著臉叮囑自家的婆子丫頭,好生伺候好新娘子,不可有絲毫怠慢。又讓張婆子和自家的一個婆子去廚房拿熱乎的飯菜給方采蘩吃,說她大清早的起來折騰,這會子肯定餓了。
陸驥在家里大多是冷著一張臉,下人們都有些怕他,對他的交代自然是唯唯諾諾地應承。
陸驥轉身面對方采蘩的時候立馬換了一張臉,柔聲道:“趕緊將頭上這勞什子取下來,我瞧著都替你累得慌。還有你這臉,若是不舒服,就叫她們打水來洗掉吧。我要去席上敬酒去了,要一陣才能回來。你要是悶得慌,那邊有我這陣子新給你買的游記和話本,你翻看著解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