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驥顯然被方家母子這陣仗弄糊涂了,手足無措地道:“那個,方家嬸子,您,你們這是有什么事嗎?”
胡氏滿臉堆笑地道:“陸大郎啊,你娘呢?”陸驥臉色立馬僵硬,頓了一下后道:“我娘,她,她不在,她去溪邊洗菜去了。嬸子您找她有什么事啊?”“是啊,有什么事跟我們說也一樣!”陸驍語氣很沖,滿臉地緊張戒備。陸騏原本親熱地拉著方采蘩的手,這下子也立時松開了,直接退到了陸驥的身后。
很明顯,方家兄妹以為胡氏跟以往一樣,又是來尋自家老娘的晦氣,于是兄妹三個要不開啟防御模式,要不擺出戰斗模式。方采菱不滿陸驍兇悍的語氣,丟了個白眼過去,對方立馬還以顏色。
這一幕讓方采蘩看得啼笑皆非,自家明明是來道謝的,可愣是讓對方產生一種上門踢館的錯覺。沒法子,誰叫自家老娘之前在陸家人眼里那是“前科累累劣跡斑斑”,一張利嘴經常損得陸家上□□無完膚。結果這回“壞人”瞬間變好人,陸家人一時間根本轉不過彎來。
“我娘就在溪邊洗菜,你,你們有什么事,我喊一聲她就來了。”陸騏小姑娘躲在了長兄身后,自覺處在了安全范圍,膽子瞬間就大了,瞪著一雙溜圓的眼睛,氣鼓鼓地大聲嚷道。
這下連方志遠都瞧出不對勁了,忙不迭地對陸騏道:“不是,你們誤會了,那個,我娘,我們不是來罵架的,我們是……”
“我們是來道謝的。”胡氏接過兒子的話,然后一揮手,示意提著東西的方采蘩和方采菱將東西放到八仙桌上。接著對陸驥道:“陸大郎啊,今日你仗義相助,讓我們家蘩姐兒和菱姐兒免遭了一場劫難,你這番大恩大德,嬸子我感激在心。小小薄禮不成敬意,好歹也是我們家的一點心意,你就收下吧。”
得知于寡婦去溪里洗菜并不在家,胡氏簡直是大喜過望。她今日是上門向陸驥道謝的,可于寡婦若是一通冷嘲熱諷,自己究竟是針鋒相對還是忍氣吞聲,還真是兩難。于今老對手不在,這尷尬處境一下就免除了,實在是再好不過。于是胡氏決定速戰速決,送了東西道了謝趕緊撤,不要跟于寡婦照面。
方家一家子竟然是來道謝的,陸家三兄妹大松了一口氣,戒備的神色一下就消散了。陸驥更是連連擺手:“不不,不用,嬸子您太客氣了,不過順手而為而已,哪里當得起你們這般感謝了。況且那種情形之下,我身為男子,照顧一下兩個弱質女流也是應當應分的事情。這禮物我萬萬不能收,嬸子您還是帶回去吧。”
“哎,陸大郎,話可不能這么說,今日之事于你來說可能是舉手之勞,可對我們家蘩姐兒菱姐兒來說卻不亞于救命的大恩,嬸子怎么謝你都不為過。好了,東西你就收下,我們走了。”胡氏說完抬腳就走,方采蘩姐弟立馬跟上。
“不妥啊嬸子,我真的不能收這些東西,您還是拿回去吧。”陸驥雙手抓起方家人留下的東西追了出來,堅決往胡氏手里塞。
胡氏自然不收,兩個人你來我往地推拒著。胡氏沒有陸驥力氣大,愣是被他將東西全交到了手上。她沒法子,只好轉身將東西通通擺在陸家的廊下,嗔怪道:“你這個陸大郎,還真是施恩不圖報啊,可我們家總不能白白欠下你的恩情啊。這東西既然已經帶來了,你今日是無論如何都得收下。”
陸驥不好再追著方家人退還了,摸著后腦勺為難地道:“方家嬸子,我,我真的不能收啊。大家好歹也是面對面地住著,兩位妹子遇險我就在邊上,搭把手那是應當的事情,怎么好意思為著這個收你們的謝禮呢,您這真是為難我了。”
“不為難,應該的。陸大郎你還真是仁義厚道,真想不到于氏那樣兇悍不講理的惡婆娘,居然能生出你這樣的好兒子出來,這就叫歹竹出好筍啊!”胡氏大聲感嘆著。
這話聽著怎么這么刺耳呢?方采蘩滿頭黑線:老娘你這樣贊揚人家的兒子卻貶損人家家長的作法真的好嗎?她心頭別扭著急,眼珠子下意識地瞟向陸驥,見對方果然一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神色。至于一旁的陸驍,則是明顯黑臉了。
“大郎,你是死人不成,人家這般當著你的面貶損你的娘,你還留著她的東西做什么?八輩子沒見過那東西不成?二郎,還不給我將那些臭東西丟了!”院門口有人炸雷般地厲聲吼道。
☆、第17章 暴吵
完了,竟然是于寡婦回來了,顯然方才老娘說的那番話人家全聽到了。這叫什么事兒啊,方采蘩的心一下沉入了谷底。
即便不滿胡寡婦的話,可于寡婦的話還是讓陸驍遲疑了一下,再怎么樣方家一家子是來道謝的,自家這么將東西丟出去,實在是太過打臉。“怎么,舍不得?我的兒子何時變得這么眼皮子淺了?還不給我丟了?”于寡婦見兒子半天沒動彈,氣得頓腳大罵。
“呃,好,我這就丟!”陸驍抓起東西作勢往院門沖去,卻被陸驥攔住了。陸驥咬牙低聲:“二郎,你有沒有腦子,娘在氣頭上的話你也要聽?”
“怎么?大郎你叫這賊婆娘贊揚了兩句,就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兒子了不成?還不趕緊將那些破爛給我丟了!人家都上門當著你們的面羞辱你的娘了,你倒好……”于寡婦鐵青著臉慢慢走了進來。
場面太尷尬,方采蘩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解釋道:“不是,那個于嬸子,我娘今日帶著我們姐弟幾個來你們家,是特地來感謝陸大哥今日在霧云寺救了我和我妹妹,并不是來尋不是的。我娘她一時情急說錯了話,您別跟她計較。”
“感謝我們大郎,你們還好意思說感謝。有你們這樣感謝的?原來感謝就是當著兒子的面兒,貶損人家的娘?我不識字,養出的兒子也是蠢笨的,籮筐大的字不識得幾個,居然不知道世間還有這個道理,回頭得去唐夫子那里好生請教請教。”于寡婦冷笑著,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方采蘩,隨即蔑視地盯著胡氏。
胡氏的臉漲得通紅,依照她往日的脾氣肯定立馬跳腳應戰,可今日她本來就是誠心誠意來道謝的,上門后于寡婦極有可能沒個好臉色她也是有心理準備的,所以這口氣她生生忍了。
“娘您做什么,動不動和人家罵架有意思嗎?蘩姐兒都說了,胡嬸子上門是誠心來道謝的,不過說錯了一兩句話而已,您至于這么不依不饒地。”
方家人是來道謝的,就算胡寡婦說了不妥的話,老娘也不能這么打別人的臉。看到方采蘩被老娘噎得無話可答,漂亮的臉蛋陣紅陣白,咬著嘴唇一副無措可憐的樣子,陸驥終于忍不住頂撞起老娘來了。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于寡婦勃然大怒,一個箭步奔上來,照著陸驥的背上就是狠狠兩巴掌。胡寡婦原本還只是針對胡氏,可大兒子當著冤家對頭的面胳臂肘超外拐,卻是徹底激怒了她。
陸驥沒想到自己這么大了,老娘竟然還當著外人打自己,一下就懵了。大兒子懂事孝順,自己已經好幾年沒動手教訓過他了。于寡婦面對長子驚愕受傷的眼神,立馬懊悔起來,接著就開始遷怒方家人,心道都是胡氏這賊婆娘可惡,自家遇上她就沒好事。
盛怒的于寡婦一把搶過陸驍手里的禮品,嘩啦一聲往地上一甩,怒道:“胡氏賊婆娘,帶著你的崽子還有你的東西趕緊滾出老娘的大門!”
那些點心干果立馬四散開來,其中兩樣還砸到了方采蘩的腳上。雖然不是很疼,可腳背也有些發麻。她心里委屈,眼圈不覺有些泛紅,忍不住在心頭憤憤然抱怨:這都算什么破事兒啊,都是生了三個兒女的婦人了,怎么一個二個地都這么幼稚暴躁!
果然是一個巴掌拍不響,老娘說話固然不好聽,可于寡婦這脾氣也實在是叫人不敢恭維!
好你個于寡婦,居然這般下人的面子,胡氏的臉色頓時漲成了豬肝色,這下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住了,她顫抖著嘴唇瞪著于寡婦,尖聲道:“你當老娘愿意進你家的門?不過是陸驥今日幫了我兩個閨女,老娘做人不興欠人恩情不還,才勉為其難地上門致謝而已!”
于寡婦冷笑道:“聽聽,還勉為其難!倒好似誰逼著她來一般!哼,就知道你做人不想欠人恩情,告訴你,我們家的家訓卻是施恩不圖報!我兒子起先說得那么清楚了,你的耳朵塞了牛虱不成,硬逼著他收下你的東西!難不成我們家就這么窮,非得稀罕你那些破東西?”
“胡攪蠻纏!跟你這惡婆娘說不清楚,想不到我誠心誠意上門道謝倒成了罪過了,簡直不可理喻!”胡氏怒極反笑。
于寡婦嗤笑道:“別張口閉口謝恩地,今日你那兩個閨女不過正好站在我兒子旁邊,我兒子順手拉了一把而已,屁大點事也值得你這般掛在嘴上?實話告訴你,當時就是那叫花子或者貓貓狗狗在我家大郎身邊,他也會搭把手的。所以你一家子根本不必要巴巴地上門謝恩,那事兒在我家大郎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好個于寡婦,自家兩個如花似玉的閨女在她嘴里倒跟那要飯的還有貓狗相提并論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胡氏氣得額頭青筋直跳,立馬反唇相譏:“賊婆娘,你的兒子才……”可她話沒說完就被方采蘩硬拖著走了。
方采蘩知道,這種情形之下老娘不開口則已,一開口絕對會極盡刻薄惡毒之能事,將陸家兄妹貶得體無完膚。陸驥才救了自己和妹子,反過來兩家就鬧得不可開交實在是不好看。
“蘩姐兒……你放開我,我……那惡婆娘那般可惡……我不能輕饒……”胡氏氣不順根本不想走。“娘,您別說了,咱們趕緊回家吧。”這回連方采菱也站在方采蘩那邊推著老娘。“娘,別吵了,這些東西他們家不要,咱們自己拿回去吃。”后面方志遠提著撿回來的禮品也在幫著腔。
方家母子四人走了,陸家的院子瞬間安靜為了下來。陸騏撅著著嘴巴不滿地道:“娘怎么這樣,采蘩姐姐她們人家好心送東西給我們家,您卻丟到地上,還罵人!”
于寡婦恨鐵不成鋼地一指頭戳在閨女腦門上:“你個臭丫頭片子,你知道什么?人家都上門來罵你娘了,你還幫人說話,一個二個地胳臂肘朝外拐,全是白眼狼!眼皮子這么淺,不過些點心干果罷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兒,你八輩子沒見過那些東西?”
“娘不講理,我不跟你說了!亂發脾氣,丟東西就丟東西,還照著人家采蘩姐姐的腳上丟,打在人家腳上不疼啊,我看到采蘩姐姐都好像哭了!”陸騏氣沖沖跑回了屋里。
“不過些點心干果,打在腳上疼什么,還真當她是紙糊的人了!”于寡婦不以為然地轉頭看向大兒子,卻對上陸驥似乎生氣又似乎悲傷的眼神。大兒子這兩年性子變得沉悶木訥,于寡婦已經很久沒有像今日這般看到他情緒外露了。
她反思了一下覺得自己起先似乎真的做得有些過分了,于是訕訕地道:“別聽你妹子瞎說,我起先雖然是氣頭上將那些東西隨手那么一丟,可絕沒有往方家大丫頭腳上丟。是方家那丫頭自己性子嬌氣,哪里是叫我給打哭的。”
“娘管她是不是叫你給打哭了。橫豎您大耍威風將方家母子幾個都趕跑了,您出了氣心頭滿意了高興了就成。”陸驥干巴巴地說完,悶頭走到柴堆邊,抄起斧頭開始大力劈柴。
于寡婦被兒子無聲的反抗弄得一陣氣悶,轉頭問陸驍:“二郎,我原先果真將東西丟在了方家大丫頭的腳上了?”
陸驍道:“您沒丟到她腳上,是那些東西自己飛到她腳上,您也知道您力氣大嘛。事情都過去了,還有什么好說的。要怪也得怪胡寡婦,跑咱們家來當著咱們這些兒女的面那般說您,您能不生氣嘛。”
“對,今日這事全怪胡氏賊婆娘,怨不得我!還是我們家二郎貼心,哪像你大哥和妹子,就知道向著外人!好,不說這糟心事兒了,炒菜了!”陸驍的話讓于寡婦的心里瞬間就好受了,說完提著菜籃子大步去了灶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