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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霄完全沒有喘息的時間,隨手撿起地上的刀劍,轉頭又沖入了戰場中。
隨著最后一支騎兵丟掉兵器,這支在草原縱橫數年的齊齊比齊軍隊,也走向消亡。
狄霄無視身上的傷痛,逕自走到記憶中的地方,一揮刀刃,很快,他手上就多了一枚頭顱——
多羅雙眼皆剩空洞,面上還帶著死前的猙獰。
狄霄聲音嘶啞:“多羅已死,爾等或降,或死。”
一刻鐘后,被血染透的原野上,只剩半跪在地的兵士。
廝殺既已結束,接下來就是對戰場的清掃了。
五百族兵隕了二百有余,剩下的二百多人,也各個身負重傷,尚能走動的,已經算是走了大幸。
這些族兵背后都縫了布條,布條上繡著自己的名字。
這些人無法被帶回族里,便只能把寫有他們名字的布條帶回去。
狄霄獨自佇立于蕭瑟風中,眼前全是血污,鼻尖也嗅不到除了血氣外的任何一點味道。
他眼珠緩慢轉動著,余光不經意掃見什么,只見他身軀一顫。
狄霄抬起腳步,幾步走到一個半跪的族兵旁邊。
那族兵已經死去,他身上插了十幾把長劍,劍柄卡在地面上,讓他尚能保持一個直起腰板的姿勢。
不知是偶然還是如何,族兵死前所朝的方向,正對著最南。
便是死去多時,他的眼睛還是瞪圓瞪大了的,右手扭曲在頸間,用力掰開后才發現,他頸上系了一枚用草莖編成的小鈴鐺。
他身上的血已經將鈴鐺完全染紅,當鈴鐺從手里脫離的那一刻,族兵的尸體忽然顫了顫,轟然倒在地上。
狄霄對他有印象。
就在前年偷襲木蘭部落的時候,他還拿了一副鹿皮,說要給他心愛的姑娘做手套。
狄霄忽然問:“他成婚了嗎?”
“成了,去年休假時,他就跟阿珠結了親,還請了好多兄弟去喝喜酒。”旁邊的漢子抹了一把眼淚,“那時您和可敦正忙著,阿吉沒敢打擾您,只給小王子抓了一把喜糖。”
阿吉。
狄霄將這個名字在嘴里念了兩遍,半跪下去,將那枚鈴鐺重新塞進他掌心。
是夜,一把大火,將無數將士的尸骨吞噬。
就在狄霄等人做著最后的戰場清掃時,蘇格勒等人也與剩下的草原軍打了照面。
按照說好的計劃行事,蘇格勒等人兵分七路,正好能對應剩下的七個部族。
可惜這七個部族中的將領有些膽小的,并不敢單獨行動,好在一番引誘后,并沒有出現人數過多的隊伍。
當一支又一支的士兵被引開,留在原地的人逐漸意識到不對,可不等他們有所反應,只聽遠處擂鼓聲炸響,下一刻,一群身穿漆黑兵甲的人出現在眼前。
這只奇軍來得太突然,很多人尚且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密集的箭雨傷到了。
蘇格勒等人深知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只要將領一落單,必將帶人蜂擁而上。
大多數部族的可汗一死,剩余的士兵也將潰散,偶有兩個殊死抵抗的,他們也無需多費口舌,直接殺了就是。
此等威懾之下,無論其余人心底是何想法,至少明面上老實了許多。
一連兩三個部落都被這樣打下,等后面的人發現圈套時,狄霄已經帶人返回。
時至今日,拔都兒部族兵還余一萬六千人。
狄霄帶回了多羅的頭顱,有多羅的腦袋在,又有兩部直接舉了白旗,宣布臣服效忠。
半月后,最后一支草原軍也放棄抵抗。
整場戰役下來,拔都兒部損傷雖有些慘重,可尚在眾人接受范圍之內,與之相對的,他們反而對如此速戰速決的戰爭感到不可思議。
這本就是草原子民之間爭斗,即便哪方得勝,也沒有什么值得驕傲的,沒有慶功沒有歡呼,只有面對無數尸體的沉默。
在狄霄的命令下,所有草原軍重新整合,將出身同族的士兵打散重組,耗時整整兩個月,方才調整出一只整整八萬人的大軍。
這只大軍沒有回南部草原,而是一路北上,從齊齊比齊開始,依次走過剩余的八部,再將拔都兒部的圖騰插在各大部族之前。
或許再過幾日,拔都兒部就會成為草原的別稱。
收服部族的難度和打下一支軍隊的難度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士兵們講究聽令行事,上峰有令,那是無所謂向誰效忠的。
可到了部族中,許多人留戀故土,寧愿一死,也不想向新可汗宣布臣服。
一行人只在齊齊比齊就浪費了三個月時間。
要說奴隸和普通族人間的沖突,屬齊齊比齊最嚴重,就在宣布多羅已去的下一刻,無數奴隸就地起義,當場反殺族人,只為宣泄多年被奴役的恨意。
狄霄還要幫他們鎮壓叛亂,然叛亂鎮壓后,奴隸們對他心生怨恨,族人更是不領情。
面對這種情況,狄霄冷笑一聲,直接砍了叫囂聲音最大的那幾個。
在這之后,他只好將奴隸和普通族人區分開,奴隸一律趕出族地,等之后返回南部草原時,一同帶回去,而其余族人族地不變,只換了個可汗,換了個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