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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wǎng)絡上的討論已經(jīng)持續(xù)了整整叁天,翟瀟就在家躺了叁天。
作為主動性和行動力一直很強的翟瀟,恐怕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人生至暗時刻,唾手可得的獎項在她眼前被頒給了不匹配的人,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才是應該拿獎的人,可是被奪走的就是被奪走了。
張影很氣獎項被暗箱操作給了別人,也很氣翟瀟沉不住氣做出當眾離場的行為,數(shù)不清的電話轟炸公司,她不得不一一去回應善后,暫時沒空去找翟瀟的麻煩。
廖家清看著翟瀟窩在沙發(fā)里玩switch的側影,輕輕嘆了口氣。那天她從會場離開,自己緊接著就追了出去,一眼就看見她的眼淚已經(jīng)把脖子都淋濕了。在認識她以來,他從來沒見過她這樣情緒失控過,于是也問不進去任何話,只是聯(lián)系了團隊帶她回去。
翟瀟的情緒調節(jié)方式廖家清還不是很了解,于是也沒有貿然的打擾她的思緒,他自己這邊也一堆爛攤子要處理。看著小博上“翟瀟 黑臉”“翟瀟 憤然立場”“翟瀟 廖家清”等相關的詞條還占據(jù)在熱搜前位,公司發(fā)文稱廖家清作為好友關心朋友情況,也沒有人愿意買單。
隱瞞戀情是廖家清仔細考慮的結果,他不想這個時候還給翟瀟制造無謂的討論,時機還不成熟,況且石儷既然能把翟瀟的獎搞掉,那在公司內部為難為難他還不是輕而易舉,所以即使所有人都明白兩人的關系,還是要給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制造臺階。
小博和花瓣已經(jīng)把兩人的關系扒了個底朝天,只要是公開行程的同框都會被挖出來看圖說話,很多在兩人確定關系之前的聚餐也被解釋成了私下的約會。其實一開始大家的關注點都在于翟瀟離場的行為上,所有人都默認的獎項竟然花落別家,不少網(wǎng)友紛紛發(fā)文憐愛翟瀟,更有許多影評人質疑金龍獎的評判規(guī)則,翟瀟的聲譽竟比之前還好了一些。但有在現(xiàn)場的媒體把廖家清追隨而去的視頻放出去之后,討論的風向就從公平偏到了風花雪月之上,開始關注廖家清與翟瀟的感情故事,反而不再留意她受到的不公待遇了。
于是廖家清咬死自己和翟瀟只是朋友關系,不論如何,澄清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起碼兩人的男女關系不在明路,至少能減少一些關注度。還是花瓣有人爆料,說廖家清先前在于秦書的婚禮上表示自己有女友,且關系穩(wěn)定,廖家明找了一些水軍幫忙將女方的身份往圈外人引,才稍微平息了些風波。
翟瀟也不是真的萬事不理,她和張影商量后,由北方晴天發(fā)文為翟瀟頒獎現(xiàn)場擅自離場的輕率行為表示歉意,日后會更加謹言慎行等等。這樣刻意帶了些裝可憐的話更能煽動網(wǎng)友的心理,于是翟瀟漲粉量激增,還有人將她在現(xiàn)場震驚落淚的場面贊為她的人生鏡頭,一時之間還真說不清是得還是失。
對于北方晴天來說必定是失,翟瀟失利之后,公司其他人的資源也一落千丈,很多能爭取的機會也都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砍掉了,不少藝人有了一些怨言,張影作為老板必然要采取一些措施以安人心,于是見翟瀟存心避世,她便稍微放下了一些對翟瀟的關注。
當然給她信心的其實是國外的一些資源,翟瀟失利之后,Y品牌竟然送來了十分豐厚的公關禮盒。張影本以為是品牌方預備慶祝翟瀟得獎,一時沒收到最新消息才如此厚重的準備,但轉頭發(fā)現(xiàn)品牌方罕見的在SNS上發(fā)了翟瀟出席頒獎典禮的照片,用詞頗為親密,顯然是一副非常重視的模樣。
不僅如此,時間才過去幾天,她就收到了一些國外電影的邀約,本身《謀殺》全球上映后,短時間未看見什么變現(xiàn),而國內一出事,反而機會如同雨后春筍一般的往外冒,倒讓她措手不及起來。沒有把握的事情張影不會輕易做,反正翟瀟現(xiàn)在還未調整好狀態(tài),不如就讓她好好研究一下這底下的風起云涌。
廖家清是在家附近的一個商業(yè)廣場找到翟瀟的,她久不出門,廖家清回家發(fā)現(xiàn)家里沒人很是慌張了一瞬,打電話給她才知道她出去走了走。
翟瀟帶著一個棒球帽,坐在廣場上的一張長椅上,也許是商業(yè)綜合體有什么活動吧,一層擺出了一架鋼琴,請來了專業(yè)的行家來演奏。為了雅俗共賞,演奏的是翟瀟這個外行都知道的克萊德曼的《夢中的婚禮》,然后是著名的《歡樂頌》,只是現(xiàn)在少有人愿意專心聽沒有視覺刺激的音樂,于是并沒有人駐足,只有演奏家孤獨的背影。
翟瀟枕著舒緩的音樂任思維發(fā)散,她判斷不出對方技藝的好壞,卻能感覺到無形的音符在眼前游走,帶走了她一些紛雜的想法。然后尖銳的鳴笛閃過,一輛消防車警報著飛速穿過她的視線,急促的警示鈴裹挾在柔和舒緩的音樂之間,割裂的元素劃分著不同的世界。翟瀟覺得自己大腦皮層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享受著嬰兒般靜謐的撫慰,一部分被尖叫的現(xiàn)實敲打著神經(jīng),截然不同的混亂構成DNA雙螺旋一般的結構,最終落點匯在走到她面前的人身上。
她瞇起眼抬頭看了廖家清一眼,不知所云的念叨了一句:“還真是魔幻的現(xiàn)實啊。”
廖家清沒聽清她說了什么,走到她旁邊坐下,摟住她的肩膀沒有言語。他仔細喬裝過了,帽子眼鏡和高領衣服遮住了面容,否則是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和翟瀟這樣親密的。兩人靜靜的坐著聽完了一段很熟悉卻不知道名字的鋼琴曲,廖家清晃了她一下:“回家吃飯嗎?”
翟瀟沒動,擰過頭跟他對視一會兒道:“我在這坐了兩個小時吧,沒有人認出過我,大家都好忙,即使是來商場腳步也都很匆忙,沒有心神去留意一個坐在旁邊的人。既然大家都這樣辛苦的生活,那為什么還會有空來攻擊一個與他們無關的我呢?”
廖家清久久不語,他知道翟瀟有點遷怒了,即使她知道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石儷,可連日來經(jīng)歷的一切讓她無法對陌生人抱有善意。她受到的惡意實在太多了,那些肆意評價的言語、無端造謠的攻擊,比起石儷猛烈的折斷羽翼,更像是烈風殘忍的侵蝕她的肉體,無論哪種都讓她備受打擊。
廖家清想了許久,把翟瀟帶到了商場一層的星巴克,那里坐著很多閑散聊天和打發(fā)時間的人,他把翟瀟的帽子收走:“你在這坐一下吧,心情好一點我們再回去。”
他沒敢停留,帶著帽子去負一層買些食材。翟瀟莫名的注視著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更擔心自己會被認出來言語攻擊,于是整個人堂皇起來,目光不安的四處張望。
她這樣不大方,反而容易被關注,很快一個年輕的女生目光在她臉上游弋起來,翟瀟下意識避開目光,那女生卻走了過來:“請問是翟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