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鈕晏的頭重重磕在桌子上。
翟瀟經過便利店時買了包煙,戚沅喜歡萬寶路的薄荷爆珠,曾經和她安利過許多回,便利店沒有這個牌子,她便隨便挑了一包女士煙,坐在車里點燃。
真是嗆人的味道,那股子煙氣沒有從預想的鼻子中冒出來,而是嗆到了氣管,催得她鼻涕眼淚一起涌了出來。翟瀟咳嗽了幾聲,很快從里面獲得一種迷離的超脫感,思緒跟著裊裊的煙氣飄走,帶不走她無限的煩惱,卻給了她五分鐘的放空時間。翟瀟又點了一支,當她抽到第三根,便已經掌握了要領,用鼻子將白霧噴了出來,她覺得很有成就感,卻也知道今日太過,于是將煙盒扔進儲物盒,開車離開。
張影聽完她的描述,在紙上寫寫畫畫:“你的意思是說,鈕晏開始進入這個圈子是因為和朱友望搭上了聯系,朱友望幫忙搞定了幾個資源置換,于是想拉入鈕晏成立空殼公司,來操作陰陽合同。但是鈕晏怕影響到你,所以不愿淌這趟渾水,于是朱友望給了他另一個選擇,讓他利用經紀人的身份挑選女生送上,后續女生的善后處理由朱友望負責,鈕晏則要負責攢局和邊緣修飾。然后陳若打入這個圈子是他沒想到的事情,她幫著鈕晏打掩護,私底下卻還牽涉了dp交易和淫穢制品,這么看來,顯然朱友望更信任陳若,和陳若的利益糾葛更深。”
翟瀟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事:“朱友望當時和陳若一起被捕,但從我這邊查到的消息來看,他很快就放出來了,沒去戒毒所,也沒定期報道,連社區矯正的名單都沒有他。”
兩人沉默了幾瞬,張影嘆氣:“再避避風頭吧……”緊接著又用提防的語氣問,“你沒打算魚死網破吧?”
翟瀟都要被她的腦洞逗笑了:“蚍蜉撼樹,我還沒這么勇。”
于是氣氛又沉默下來。
茶幾上擺著幾個劇本和合同,翟瀟隨手拿過來翻了幾下,皺了皺眉:“這是蘇施他們的本子?”
蘇施是北方晴天簽下的新演員里勢頭比較好的一位,但這劇本顯然粗制濫造,不像是張影會接的類型,張影從她手里拿過去扔到一邊:“現在送過來的都是這樣,我不接他們就連收入都不能保證。”
翟瀟自嘲一笑:“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這么大的能耐,還能影響一整個公司的發展。”
這話說的她們又沉默下來,翟瀟想告辭,張影送出門時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會好的,只要抱著希望。”
不同于這邊的低氣壓,廖家清那邊氣氛卻很熱烈。他們在拍一場夜戲,男一號警察跟蹤男二號繼父去往一條窄巷,這里就是女主角被關的地方,他們一直都生活在這個灰色地帶,故而所有人對于生臉都格外警惕。
繼父喝的爛醉,在電線桿下撒了泡尿,便一邊扎著褲子一邊對著旁邊的站街女吹口哨。他神經麻木,街邊的性工作者卻很警覺,即便警察跟的并不緊,她們也對他拉高了防線,沒有輕易去招呼。
廖家清飾演的作家在樓上注視著這一切,他興奮的張望著每個人的表情,恨不得將頭伸出鐵窗柵欄,他見過這個警察,一時不知道打草驚蛇更戲劇,還是順其自然更真實。他一邊留意著樓下的動向,一邊去觀察女主角的動靜,繼父的神志已經被酒精蠶食,完全不記得還有個未進水米的女兒,在隔壁躺下后呼聲震天,警察跟上樓卻無法進入,只得在周圍摸索了些邊緣線索便離去。作家急的抓耳撓腮,恨不得替他們打開大門交代案情。
這一段是一鏡到底,崔跡拍了7次才勉強滿意,所有人圍在監視器后面回看剛才的片段,看見拉近的鏡頭下廖家清興奮到扭曲的表情,有幾個演員鼓起掌來,廖家清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沖大家拱了拱手。
他還沒從角色的興奮中抽離出來,崔跡拉過他講了講接下來用哪種方式去表現作家的性格,廖家清提出了幾個可以著重表現的點。
崔跡詫異看他:“你下了不少功夫啊?”
廖家清聳肩:“不,只是試探性的去體會一下變態都在想些什么。”
崔跡意有所指:“要是入戲太深,很容易被帶偏的吧。”
廖家清微微一笑,意有所指:“我不入地獄,怎么知道攪和油鍋的是誰。”
這話說的旁人云里霧里,崔跡卻明白他的意思,輕嗤一聲沒再言語,只是轉臉就在某個酒局上介紹了個人給他。
“這位是張暢張總,啟明娛樂公關的副總……張總,這位是廖家清,小演員沒見過世面,你多擔待。”
廖家清謙卑的伸手與張暢交握,誠意十足,似乎十分想攀上這個關系。
張暢見慣了這樣的人,只是看著崔跡的面子客氣回握,又說幾句場面話:“廖老師嘛,我認得的,拿過不少獎,鴻星……娛樂的,是吧?”
他語言中帶了些停頓,又將廖家清從上到下掃了一眼,不動聲色的瞇了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