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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國夫人急問:“娘娘可好?小皇子可好?”
王公公笑道:“娘娘與小皇子都好,小皇子又長胖了。”
代國夫人的眼睛盯著王公公道:“這就好。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王公公便將陸家母女去皇宮求娘娘給袁家求情的事情一一道來,最后補充道:“娘娘沒有當面應下,她們走了立即去求陛下。”
代國夫人眉頭微皺:“這孩子……如今人人避之不及,她倒主動湊上。陛下沒怪罪娘娘吧?”
“陛下在娘娘的哀求下,允了表小姐和離。娘娘立馬派我來給你說這個事情。”王公公道。
代國夫人點頭道:“娘娘重情重義。王公公,你回去后,告訴娘娘,袁家茲事體大,不要再牽扯進去。”
王公公應了一聲,就要告辭離去。代國夫人留飯不得,只得讓管家送人出門。臨行前,管家給王公公塞了個大荷包。
王公公走后,代國夫人臉色一變,憤憤地拍了幾下桌子,暗罵幾句,然后叫何琴看家,自己則坐車去陸家。
陸家也是開了角門供仆從進出,陸鳳儀從正門進去,不用丫鬟領路,徑直來到兄長這一房。腳步剛踏進院內,就聽到嗚嗚咽咽的哭聲。
袁家不止陸萱的公公一人被查,他家的親朋故舊大多自顧不暇,都求遍了,唯有陸家有些門路。
但是陸觀父子都不在京師,鄭淑妃又不答應,母女相擁對泣,束手無策。
陸鳳儀推開屋門,看見這對母女,嗤笑一聲:“我原以為你是袁家的女兒,瞧行事做派倒不像他們那家子。”
當年袁家在陸家出事時就嚷著要退親撇清關系。
陸夫人忙擦眼淚,站起來,色厲內荏道:“你來干什么,是看我們母女的笑話?”
陸鳳儀直接坐下,眼睛中帶著一絲嘲諷:“如果不是湘兒,我根本不會再踏入陸家。”
“淑妃?”陸萱臉上露出希冀的光芒。
陸鳳儀瞥了一眼陸萱,對陸夫人道:“你們走后,湘兒苦求陛下請他念在骨肉親戚份上饒萱姐一命,陛下允了。”
陸夫人聞言,臉上瞬間沒了血色,渾身冰涼,扶住桌案,不可置信:“怎么只有萱兒,袁家呢,姑爺呢,堂兄呢……”
陸萱明白過來,嘴唇顫動喃喃道:“……怎么……怎么會這樣……”
陸鳳儀輕呵一聲,道:“袁家這樣我不以為奇,倒是嫂子你趕緊讓袁家簽了和離書,不然連萱兒都不保不住。”
“不行,姑姑,求求你,救救夫君,救救夫君……”陸萱反應過來拉住陸鳳儀的衣袖,嘴唇顫抖著哀求。
陸鳳儀眉頭微皺,但念在她是小輩,沒有甩開,反而放緩了聲音給她解釋:“袁家糜爛至極,不中用了。萱姐你和姓袁的小子和離,把女兒帶來,權當是鄭家的孩子養,或許還行。不然,你們母女都得死。”
陸萱狀若癲狂,道:“不行,不行,我與夫君發過誓要同生共死。我不要讓他死!”
陸鳳儀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看向陸夫人,快刀斬亂麻道:“你好好勸她,越快和離越好,不然后果自負。”
陸萱雙眼通紅,突然跪下,滿眼淚跡哀求姑姑。
陸鳳儀不知想到什么,立馬怒了,雙眼圓瞪,柳眉一豎,滿臉譏諷:“袁家之前的混賬事就不說了,國朝初立,他們不僅不及時收手,現在被抓,這怪得了誰?”
說完,陸鳳儀似乎恢復了平靜,她起身往外走:“湘兒已經求了情,聽不聽在你們。萱姐,袁家妾室滿院,你喜歡他什么?你還年輕,未來的路很長。”
陸萱膝行轉過方向,想要抓姑姑,然而裙角從她的指尖掃過,飄向前方。
“姑姑,淑妃專擅皇寵,只要她能求情,陛下沒有不應的。那是我夫君和我孩子的爹爹啊!”
陸鳳儀聞言,腳步一頓,臉色變得堅硬而冰冷,頭也沒回,冷冷道:“萱姐,當初湘兒怎么進宮的你也知道……那是抱著必死的心去皇宮的。”
“你以為她是去享福的嗎?如今跟了陛下,好不容易誕下皇子站住腳跟,你讓她去為一個貪污受賄草菅人命的人開脫,是想讓皇帝厭棄她?還是想讓湘兒背上妖妃的罵名?”
陸鳳儀突然笑了,笑容冰冷,她回頭道:“袁氏女。袁氏媳。袁家什么貨色你們清楚,若想要與袁家共生死,我一個姓陸的攔不著。”
“可你們也別忘了,你們也是陸氏媳陸氏女。你們愿意消磨人情皇恩去救那起子爛人,如果腦子沒蠢掉,也要考慮兄長和觀哥如何在新朝立足。”
“即便你們愿意去做,叔伯兄弟卻不會答應。嫂子,你與侄女好自為之。”陸鳳儀說罷,轉身離開。
跨過門檻之際,腦海中浮現兄長疲倦的面容,陸鳳儀猶豫一下還是轉過頭,再次勸說道:“嫂子,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若執意,只怕陸氏也容不下你。”說罷,陸鳳儀不理會這對母女,從昏暗沉悶的屋子里徑直往走出。
外面起風了,灰白的陰云將天空鋪得密不見光。
她出了院子,招來管家命他將此事說與族老,請其為陸萱母女張勢壯膽和袁家和離。
袁家不同意也得同意。
外面下起濛濛細雨,細弱柔嫩的花瓣先被吹下來,又被細雨嵌在地上。
鄭湘突然起了興致,要在雨中漫步。金珠阻攔不得,塞了一把淺碧色雨傘給她。
鄭湘撐傘走了一圈,看完了空濛煙柳,轉去宣政殿,來到書房。
姜榕見鄭湘的烏發微沾濕意,這才發現外面一片晦暗,殿內點上蠟燭。
“下雨了,你怎么到外面,小心凍病要吃藥。”姜榕的臉色露出笑意。
美人入室,滿殿生輝。亮麗的色彩沖淡了批改奏疏的昏沉。
“我穿了夾背心,一點都不冷。”鄭湘拉出自己穿的雨過天晴色夾背心硬要給姜榕瞧。
姜榕笑著上手摸一下,柔軟光滑如同湘湘的肌膚一般,道:“這個時節穿夾的正好。”
說罷,他放下筆起身,舒展手腳,道:“不批了。梁忠你把這些送給柳相。他愛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