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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鳳儀心里尋思,小皇子哪怕隨東哥小名,叫西哥、南哥、北哥呢,都比小花好聽。
姜榕拒絕了,陸鳳儀說不定湘湘,他就能說動了?開玩笑嘛。
他不肯在代國夫人面前露怯,和煦如常道:“朕本布衣,出身鄉(xiāng)野,鄉(xiāng)野之中常以花草獸石木為小名,借其長壽之意。大熊、閨女、二柱、鐵牛、貍奴……都是這種寓意。”
代國夫人爭辯道:“如今國家穩(wěn)定,文教始興,只怕文人嘲笑小花之名。”
姜榕已經(jīng)想出解決的辦法:“三皇子年初取了大名叫姜煊,小花的名字我已經(jīng)取好,等周歲時就當眾宣布。”
代國夫人聞言這才作罷,道了句陛下英明,就回去照料小花皇子。
不過代國夫人走之前,心里有兩個疑惑:第一,朝中誰的小名叫閨女;第二,小花的大名叫什么。
關(guān)于第一問題,陸鳳儀是推斷出來的,大熊是魏國公的小名,吳國公的小名叫二柱,依次類推,閨女必定是某位勛貴的小名。她這該死的好奇心!
至于小花的大名,還是讓皇帝親自和湘兒l說,她即便再好奇,也不好直接問。
陸鳳儀很少無事進宮,這次進宮是陪待產(chǎn)的女兒l。女兒l平安生產(chǎn),且已經(jīng)能下地,便要告辭,但是鄭湘不放人。
鄭湘正在忙著恢復(fù)身體,無暇照顧小花皇子,金珠分身乏術(shù),她能信任的只有母親。
鄭湘怕小花被別人調(diào)換,于是苦留母親不要她走。
鄭湘倒不是因為母愛,而是因為她看了又看小花,覺得他和其他的嬰兒l差不多,無非就是長短胖瘦黑白的區(qū)別。她才不想養(yǎng)別人的兒l子呢。
陸鳳儀只好又留下來照看小花,待鄭湘出月子再出宮。
姜榕從鄭湘處聽到這個消息,拉著鄭湘兩人趴在搖籃前,指著小花的臉,說了半個時辰兒l子與眾不同的特征。
鄭湘不明覺厲。
這幾日鄭湘一直追問姜榕小花的大名,姜榕任憑捶打揉掐都咬牙沒說。
倒不是他想看湘兒l著急好奇的模樣,而是因為時人給幼兒l取名晚,生怕小孩在閻王前留了名不容易養(yǎng)大。
這孩子一看就繼承父母旺盛的活力和體質(zhì),而且小名既是個賤名又是個女名,過了周歲一定是養(yǎng)住了,因為周歲取大名剛剛好。
姜榕在被打時,心里得意地默念取好的大名,姜煜。
他本來想取的名是姜瑜。
在鄭湘診出喜脈沒多久兩人共眠時,他夢見一條銀色的魚在潔白的云朵里游來游去,醒來時嘴角依然噙著微笑,同時他的手感到了孩子的胎動。
夢與現(xiàn)實交織,震撼之余,又心生敬畏。
他要為小孩取大名時便想起這個夢,因“魚”字普通,便改為“懷瑾握瑜”的“瑜”。
他向好兄弟柳溫炫耀,柳溫想了想,勸他將“瑜”改為“煜”。
木生火,一代比一代強。榕從木,小一輩從火,再好不過。
姜榕欣然從之,并將未取名的兒l女一同取了從火的名字:宋王姜煒、楚國公主姜灼華、三皇子姜煊。并在新年公布出去。
未來名為姜煜,現(xiàn)在還叫小花的四皇子躺在蓬萊殿后殿睡覺。
他本來隨母親住在東配殿,但是他脾氣大晚上鬧人,吵得鄭湘睡不著覺,于是被挪去后殿居住。因著小花皇子出生,蓬萊殿添置了許多人手,光奶娘就是六個嬤嬤到了八個,宮女太監(jiān)更不用說。
宮里的孩子都是奶娘喂養(yǎng)長大,后妃幾乎不親自喂養(yǎng),但是鄭湘受不了脹痛,就喂了小花。
一個半月后,漫長的煎熬終于結(jié)束,鄭湘出來了!
她出蓬萊殿了!
外面的空氣是如此的清新,天空澄澈得就像藍寶石,白云絲絲縷縷如同蠶絮。
院中粉嫩嬌俏的山桃,換成了紅花綠葉相依的西府海棠。
海棠花嫵媚嬌艷,怪不得能以花命名這種顏色——海棠紅。
往日她都是透過窗戶看外面的景色,只是宮墻巍峨,宮殿魏巍,看到的不過是紅墻琉璃瓦。
出來后,她用腳丈量每一寸土地,欣賞每一朵花、每一株草、每一棵樹和每一塊磚。
空氣中彌漫中說不上來的香味,仿佛是花兒l、草兒l、葉兒l、泥土、山石和春水等的氣息混合在一起,讓人心迷神醉。
為了慶祝出月子,鄭湘拿了一個大紅螃蟹風(fēng)箏,準備放晦氣,一出胸中的郁氣。
瘋跑放掉螃蟹風(fēng)箏后,鄭湘躺在如茵的草地上,氣息微喘。暖融融的陽光落在她身上,驅(qū)散了因長日呆在室內(nèi)沾染的濁氣。
她現(xiàn)在為當初跟了姜榕而慶幸不已,要是去了什么寺廟庵堂道觀,像徐紈素蘇綠珠那樣欲移一步而不能,該多難受啊,肯定能把人憋死。
反正現(xiàn)在的鄭湘是受不了這個苦。
她躺在草地上曬了一會兒l太陽,本想去宣政殿看看姜榕,但衣裙沾了草汁碎葉,只能先回去換一身。
鄭湘剛回去就被陸鳳儀抓住。她要辭行,態(tài)度之堅定連女兒l的哀求都不頂用,執(zhí)意要走。
“阿娘,就不能多陪陪我嗎?縱然不在意我,難道不在意小花嗎?”鄭湘晃著母親的衣袖。
陸鳳儀本來還有些愧疚,但一聽小花兩個字,那抹愧疚就立刻消散了。
“自你從晉陽回來,我就留居宮中,已經(jīng)幾個月未回家。再者,小皇子的奶娘嬤嬤宮女太監(jiān)都極其上心,我沒有不放心的。”
鄭湘對母親依依不舍,但她去意已決,強留不能,退而求其次道:“阿娘下午回去吧。”陸鳳儀看著女兒l紅潤的臉龐,搖頭笑道:“我上午就回去。陛下比你會照顧孩子,你若不能或照顧不了,就去問陛下。”
作為母親,她希望女兒l一直有寵于皇帝。現(xiàn)在女兒l出了月子,兩人正是培養(yǎng)感情以及養(yǎng)育孩子的好時候,她在這里湊什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