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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車上的時候，司機(jī)小吳為他們拉開了車門。

裴燃先上，她后上。等上了車才發(fā)現(xiàn)，裴燃右邊眉毛上貼著一個很大的正方形肉色創(chuàng)口貼，幾乎遮住了他三分之一的額頭。

那個地方似乎有些突出，如果不是碎劉海擋著，會更明顯。

他的嘴唇看起來毫無血色，還有些發(fā)干，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時更加沉默，深色的領(lǐng)口豎著，看起來拒人于千里之外。

湯淼抿了抿嘴角，還是問了一句，“你摔倒了嗎？”

裴燃投過視線，眼神冷漠地看著她。

湯淼猶豫道，“冬天地上很滑，老師說要小心”。

她一張小臉看上去充滿了關(guān)心，就宛如昨天擋在費榮面前一樣。

這讓他又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他眼底陰郁漸起，嗓音有些沙啞，“關(guān)你什么事？”。

說完，他又低下頭，看向手里的書。

湯淼閉上嘴。

媽媽說過了，她是別墅區(qū)里年齡最大的孩子，照顧弟弟妹妹們是應(yīng)該的。

裴燃弟弟從小身體不好，又沒了媽媽，裴叔叔工作忙，從來沒有接過他，就連幼兒園畢業(yè)典禮都沒來。

一想到有可能于如蘭會不在自己身邊，湯淼的鼻子就忍不住泛酸。

她也曾經(jīng)很討厭過裴燃，但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裴燃已經(jīng)不再找她麻煩了。

雖然他嘴巴依然毒，但是湯淼能明顯得感覺到他只是抗拒自己。這學(xué)期，自己好幾次都受到他的幫助，這更像是他一種別扭地表達(dá)好意。

她還是不喜歡他，但她已經(jīng)不再那么討厭他了。

媽媽病了，她要快快長大。就像裴叔叔說得那樣，要懂事。

她想，這樣做，媽媽肯定會高興的。

抱著這樣的心態(tài)，湯淼下車前，使勁往裴燃懷里塞了一個蘋果。

她笑著露出酒窩，“裴燃再見，圣誕節(jié)快樂！”

也不等裴燃回應(yīng)，說完就激動地噔噔噔往自家門口跑去，今天晚上是媽媽做飯，她期待了好久。

裴燃身體一僵，目光停滯了很久才收回。

這好像是湯淼第一次對他笑得那樣燦爛？

視線漸漸落到那顆紅彤彤的蘋果。蘋果很大，大到要兩個手才捧得住。

它落在掌心，冰涼涼的，卻紅得好看極了，像一大片晚霞點綴在上面，飽滿而絢爛。

他感覺連帶著自己手都源源不斷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香甜味。

心仿佛逐漸被這股香甜包裹起來。

如果換做以往，像這樣大到容易讓自己的吃相出丑的食物，他是碰都不會碰。

可是不知道怎么，他腦海里浮現(xiàn)出湯淼的模樣。

心想，那個傻瓜肯定以為送人東西要越大、越多才越好。

看著這個蘋果又紅又大，還是忍不住嫌棄。

雖然如此，他卻低下頭，小小咬了一口。

真的很甜。

他眼底漸漸浮起隱隱流光，干澀的嘴巴微微張開。

“圣誕節(jié)快樂”。

*

在期末考試前，小學(xué)部又臨時組織了一場考試。

其實這次考試就是一次陪跑，但因為領(lǐng)峰學(xué)校向來都是初中部和高中部名氣很盛，所以小學(xué)部也不想落下。

年級主任跟所有任課老師召開了一次會議，趕在期末考試前全年級隨堂考了一次。

雖然說是隨堂考，但是嚴(yán)肅程度不亞于期中考。每個老師和同學(xué)都很緊繃。

這次改卷也相當(dāng)快，幾乎就在第二天晚上成績排名就出來。

湯淼這次考得很好，全年級第三十五名，放到一班去成績還在中上游。

班主任又一次找到湯淼。

“期末前，年級要去大禮堂開一次動員大會，會挑選兩位優(yōu)秀學(xué)生傳授學(xué)習(xí)方法。我覺得你這次進(jìn)步非常大，湯淼，你想不想去？”

湯淼摸了摸鼻子，眼睛藏不住期待，“有什么好處嗎？”

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