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虎稀里呼嚕地喝水,不理會他。
“走吧,你快睡著了。”阿普把阿姹推上岸,叫白虎駝上阿姹,自己跟著,回到了碧雞山的堡寨。阿姹眼皮都快睜不開,阿普在她耳朵旁邊說:“白虎通靈,救過我的命,叫它守著你。”
阿姹拽住他的袖子,“阿娘沒回來,再待會。”
“天快亮啦。”阿普不想給達惹撞見,他把衣領系好,還叮囑阿姹,“但你別給它熏香,它不喜歡,要咬人的。”
晨霧沒散,鳳尾竹上掛著露珠,阿普從樓梯上跳了下來,剛要溜出寨子,和達惹撞個正著。
達惹是剛從哀牢山回來。她看一眼靜謐的寨樓,又打量著侄子,“阿普,你真想和阿姹好?”
阿普站住了腳,不嬉皮笑臉了,他跟在達惹身后:“姑姑,我跟阿姹好,阿姹也跟我好。”
“好,我不難為你了。”達惹竟然很干脆,“回去叫你阿達來提親,我答應。”她坐在蘆席上,從娃子手里把煙管接過來了,“別的我都不要,就一個條件,你以后跟阿姹姓段。”
阿普愣住了,“姑姑,你說真的?”
“我姓各了,以后段家沒人了。” 達惹笑了,她往阿普臉上噴了一口云香草的白煙,“你本來就沒有姓,給段家當后人,不好嗎?”
云香草的香氣瞬間令阿普清醒了,“不行。”
“你就犟吧,等回來,阿姹就嫁給別人嘍。”達惹幸災樂禍。
阿普一跺腳,扭頭走了。
第66章 姹女妝成(八)
“你沒看到什么嗎?” 李靈鈞勒住馬,望進迷障幻境一樣的山林 。 翁公孺順著李靈鈞的目光,他疑惑地搖頭,“郎君看見什么了嗎?” 夢里的情景又在腦海中浮現了,是穿繡花衣裳,戴銀鐲的女人,伴著白虎,在霧氣里踽踽獨行。枝葉把絲絲縷縷的頭發牽扯住了,她挽起頭發,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 散發跰足,不是中原人。 這是從劍南回蜀王府的途中,山高林密,蠻獠橫行。當地人傳得很神,說半死不活的阿普篤慕是被一只白虎拖回了爨人的堡寨。 李靈鈞道:“此地真的有山鬼嗎?” “山鬼?”翁公孺是不信怪力亂神的,他無所謂地笑了,“山石草木幻化精怪,我是沒見過。當初劍南留后、輔國將軍在山里走馬射獵,看見一雙赤豹馱著窈窕女子,以為是看見了山魈。依我看,多半是被煙瘴迷了心智,否則,為什么看見的偏偏是美女,不是五大三粗的男人?” “是赤豹,不是白虎嗎?” 還對白虎耿耿于懷啊……翁公孺目光在李靈鈞臉上盤旋,“郎君,”他意味深長,“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 李靈鈞狹長的眼尾將他淡淡一瞟,“你知道我夢見什么?” 翁公孺心頭一凜,知道自己失言了。自從那封請功的奏表遞到御前,有多嘴多舌的人把他在薛厚跟前的舊賬翻了出來,打了一通口水仗,連蜀王也碰了一鼻子灰,李靈鈞看他那眼神就不對勁了——這人眼里一點揉不進沙子。翁公孺忙剎住話頭,舉目一望,他用鞭梢指著山頭上盤旋的鷂鷹,“郎君看,人說‘鳶跕方知瘴,蛇蘇不待春’,這種地方,光要從中原調兵過來,怕都沒人肯聽令,也不怪陛下和韋使君姑息烏蠻人了。” 李靈鈞抬起胳膊,將韁繩一振,馬蹄越過藤蔓,繼續往前走著。到了驛站,李靈鈞接過邸報,“咦”一聲,說:“陛下果真封了施浪家的女人做大鬼主,還賜了她一個括蒼夫人的名號。各羅蘇沒有奏疏。” 翁公孺道:“既然是金雕選中的阿各達惹,各羅蘇也沒有話說。這兩人雖然是兄妹,卻勢同水火,郎君沒聽說嗎?烏蠻內訌,達惹投靠劍川,對朝廷來說,是件好事。” 李靈鈞搖頭,…
“你沒看到什么嗎?”
李靈鈞勒住馬,望進迷障幻境一樣的山林 。
翁公孺順著李靈鈞的目光,他疑惑地搖頭,“郎君看見什么了嗎?”
夢里的情景又在腦海中浮現了,是穿繡花衣裳,戴銀鐲的女人,伴著白虎,在霧氣里踽踽獨行。枝葉把絲絲縷縷的頭發牽扯住了,她挽起頭發,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
散發跰足,不是中原人。
這是從劍南回蜀王府的途中,山高林密,蠻獠橫行。當地人傳得很神,說半死不活的阿普篤慕是被一只白虎拖回了爨人的堡寨。
李靈鈞道:“此地真的有山鬼嗎?”
“山鬼?”翁公孺是不信怪力亂神的,他無所謂地笑了,“山石草木幻化精怪,我是沒見過。當初劍南留后、輔國將軍在山里走馬射獵,看見一雙赤豹馱著窈窕女子,以為是看見了山魈。依我看,多半是被煙瘴迷了心智,否則,為什么看見的偏偏是美女,不是五大三粗的男人?”
“是赤豹,不是白虎嗎?”
還對白虎耿耿于懷啊……翁公孺目光在李靈鈞臉上盤旋,“郎君,”他意味深長,“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
李靈鈞狹長的眼尾將他淡淡一瞟,“你知道我夢見什么?”
翁公孺心頭一凜,知道自己失言了。自從那封請功的奏表遞到御前,有多嘴多舌的人把他在薛厚跟前的舊賬翻了出來,打了一通口水仗,連蜀王也碰了一鼻子灰,李靈鈞看他那眼神就不對勁了——這人眼里一點揉不進沙子。翁公孺忙剎住話頭,舉目一望,他用鞭梢指著山頭上盤旋的鷂鷹,“郎君看,人說‘鳶跕方知瘴,蛇蘇不待春’,這種地方,光要從中原調兵過來,怕都沒人肯聽令,也不怪陛下和韋使君姑息烏蠻人了。”
李靈鈞抬起胳膊,將韁繩一振,馬蹄越過藤蔓,繼續往前走著。到了驛站,李靈鈞接過邸報,“咦”一聲,說:“陛下果真封了施浪家的女人做大鬼主,還賜了她一個括蒼夫人的名號。各羅蘇沒有奏疏。”
翁公孺道:“既然是金雕選中的阿各達惹,各羅蘇也沒有話說。這兩人雖然是兄妹,卻勢同水火,郎君沒聽說嗎?烏蠻內訌,達惹投靠劍川,對朝廷來說,是件好事。”
李靈鈞搖頭,叫人把輿圖展開,說:“各羅蘇先后筑龍口、鄧川、太和、陽苴咩,這是為抵御西番人。現在西番人無瑕南顧了,阿各達惹卻還在筑城,繞著洱河南北九重城池,拓東、拓東,這是抵御西番,還是覬覦漢地?”
“郎君是說,阿各達惹和各羅蘇在一唱一和,都意圖中原?”
李靈鈞哼一聲,“達惹是從姚州逃到烏蠻的,她和朝廷之間——還隔著段平的仇呢。”
翁公孺正在思忖,李靈鈞把邸報看完,卻狠狠拍在案上,冷笑道:“看吧,這就是陛下姑息各羅蘇的后果!”
翁公孺忙把邸報接過來看,也吃了一驚。月前彌臣國向朝廷求援,稱烏爨有吞并之心,皇帝只聊做賞賜,算是撫慰,政事堂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了。這還不到一個月的功夫,戰報傳來,彌臣國已經被爨兵攻占了,堂堂國君、皇帝親封的藩王被發配麗水為奴。
翁公孺道:“彈丸小國,占也就占了,這樣一來,朝廷的面子可不好看。”
李靈鈞道:“你以為各羅蘇是個貪圖蠅頭小利的莽夫嗎?他是拿彌臣在試探陛下,陛下的縱容,要助長他的野心了。”
翁公孺翻看邸報,“韋康元倒是有上書請罪。”
這個時候主動攬罪,也不過是挽回一點皇帝的面子。李靈鈞斷然道:“文過飾非而已。這個人也是個鉆營之徒。”急躁的情緒在胸口悶著,李靈鈞皺緊了眉,“陛下……”
皇帝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太昏聵了。
翁公孺揣摩著李靈鈞的臉色,“郡王遙領姚州都督,奉旨羈縻諸蠻州,如果被爨人得寸進尺,略失漢土,怕遲早要被陛下遷怒……”
李靈鈞睨他一眼,“你有話直說。”
翁公孺悻悻地說:“達惹敢以血飼鷹,未必沒有稱霸烏蠻的野心,各羅蘇也未必不忌憚她。郎君想知道達惹跟各羅蘇是真不睦,還是假不睦嗎?達惹帶著自己的女兒,到處使美人計,為什么不索性叫韋康元的兒子娶了達惹的女兒?她一個女人,如果心懷不軌,大概不敢把女兒送到漢人的手上。”
李靈鈞一怔,“你也說了,達惹敢以血飼鷹,不是普通的女人。如果她真的心懷不軌,敢把女兒送給韋康元,哪又怎么樣?”
翁公孺拈著唇邊的短髯,微笑道:“不怎么樣,要是烏爨敢妄動,不過少一條人命而已。”他忍不住露出了尖刻的本性,“郎君明知烏蠻人的野心,為什么卻又瞻前顧后起來了?難道是顧忌什么人嗎?”
李靈鈞坐在案邊,冷眼看著翁公孺,“我所顧忌的,也不過陛下和殿下兩個人而已。你千方百計想要把達惹的女兒送到韋康元手上,是為了離間,還是為了報私仇?”
翁公孺臉色蘧變,“郎君難道是這樣看我的嗎?”
李靈鈞沒有和他爭辯,“我要更衣了。”
翁公孺只得起身。這時王府的內侍來驛館相迎了,并帶來了蜀王的鈞旨——韋康元撮合保媒,蜀王府和皇甫家的親事議定了,皇甫達奚不肯擔上一個見風使舵的臭名聲,蜀王倒很體諒,說婚事不必大張旗鼓,但六禮聘娶絕不能省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