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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關(guān)于古格王朝遺址首次展開科學(xué)考古工作的記載,而她在這些照片里面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個在她記憶中總是笑呵呵的小老頭。
她記憶中的外公從來沒像照片上這么年輕過,看著也不過是中年人的樣子,戴著一個紅色的帽子,笑得特別開心,而他旁邊的男人看著比他年輕幾歲,卻生著一張不茍言笑的臉,顯得老氣橫秋。
照片下面寫著【西藏自治區(qū)文管會組織的考察隊】
外公不止一次告訴她,他們是早年第一批進入古格王朝遺址進行文物普查的考察隊,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他們測量的痕跡,而也經(jīng)過他們的考察以后,這個消失了三百五十年的王國重新進入人們的視野,并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旅游者。「1」
他去過很多地方,修過很多文物,然而讓他最引以為傲的對古格王朝遺址的考察,這對于當時的學(xué)術(shù)界和考古界的有著非同凡響的意義。
這里有過她外公的青春,也有過他文物保護生涯中濃墨重彩的一筆,也曾是她心里最向往的神山。
然而她晚了好多好多年。
夏橘看著眼前的照片,忽然她忽然發(fā)現(xiàn)很多東西,在冥冥中早有注定,那些她以為永遠過不去的東西,一下就釋懷了。
她很早以前就應(yīng)該明白的。
陳海生陪她走不到她的神山,也注定不會陪她走到最后。
其實和陳海生分手這件事,它不是過去了,她只是不去想,不讓自己變得面目可憎,但是她對陳海生的埋怨會在她感到失意的每個時刻,無聲無息的從各個角落冒出來。
他明明說過永遠不會讓她是一個人的。
可是為什么這條路一直是她一個人?就連那么重要的身份信息,她也只能發(fā)給一個萍水相逢的朋友,不至于她死在這條路上沒有人給她收尸。
在她把那個九爺當作壞人,牽制在駕駛座的時候,她閉上眼睛的那幾秒,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她就算在這變成了鬼也不會放過陳海生。
她真的好恨好恨。
恨到她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
他憑什么覺得只有他的前途是重要的?她的七年就不屑一顧?
她人生最好的七年,憑什么就用一句“除了陪他吃苦什么不配的女人”蓋棺定論?
憑什么他們約好的西藏,最后她一個人來了,而他在高朋滿座中,春風(fēng)得意,應(yīng)有盡有!
他以為流幾滴淚,給她點錢,就能把這些年一筆勾銷嗎?她要看著他身敗名裂!要看著他失無可失!要看著他眾叛親離!
可是她同樣也在看著自己面目全非,面目可憎。
夏橘不禁抿著嘴唇,閉上了眼睛。
此刻她終于就明白了,為什么她要改變所有的行程執(zhí)意來這里,冥冥中她覺得她可以在這里找到答案。
她的人生好與壞,都和陳海生沒有任何關(guān)系。
他只是她曾經(jīng)的一個選擇而已。
她還有很遠的路要走,還沒有賦予自己人生中濃墨重彩的一筆,也沒空看著他身敗名裂,她要去走自己人生的曠野。
夏橘重重地舒了口氣。
眼淚也從她緊閉的眼眸里滑落下來。
這時,一陣穿堂風(fēng)吹過,夏橘頭上的帽子被隨之吹落,她正想抬手去扶的時候,一只手率先從后抵住了她的帽子。
她扶著帽檐回頭望去。
穿著黑色沖鋒衣的男人正面無表情站在她身后,單手撐低她的帽子,雙眸淡漠地注視著前方的照片。
他家那個不茍言笑的老頭子可真年輕。
感覺到她的注視,溫書堯緩緩低了下頭,他的視線若有似無掃過她臉上的淚痕,夏橘后知后覺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哭了,連忙抬手擦去。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夏橘連忙為自己找補,一邊擦著臉上的淚水一邊笑著解釋道:“這里的風(fēng)太大了。”
溫書堯那張清冷的臉上生出一抹難以言喻的情緒。
悄無聲息地深吸了口氣,握住她擦淚的手:“你的那些朋友呢?”
夏橘心虛地抿了抿唇,但也是沒有繼續(xù)撒謊,如實承認道:“沒有。”
“給我發(fā)那張照片什么意思?”
夏橘又是一默。
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就是萬一有什么危險,你能幫我報個警。”
盡管他在來之前,就已經(jīng)猜得七七八八。
但聽到她親口說出來的時候,還是心頭一凜。
他早就應(yīng)該想到的。
她和她所以為的那個“溫書堯”是同樣的人,無家可歸,也無人可依,所以才會對他說那么多的話。
而就是這么萍水相逢的一個人。
居然成為她此刻唯一的依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