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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翾的細眉蹙起,她眨了眨眼,柔聲說道:“秦煥,我見過你師父。”
因為脖頸被秦煥掐著,她的聲線破碎嘶啞。
“他死了。”或許是想讓謝翾說更多話,秦煥將手松開些許。
“禹國公主在京城外遇襲的事你應該聽說過吧。”謝翾的眼睫微垂,流暢的謊言脫口而出,“我在鬼門關里走了一遭,身受重傷之時靈魂去了冥界。”
“這世上有幽冥之地?”秦煥冷冷的聲音響起,他從未信過鬼神之事。
“你師父是在京城外的廢橋下把你撿回去的,他給你買的第一件衣裳是天藍色的,買大了,那時候他還沒什么錢,帶著你去找店老板換一件,吵了很久的架。”進入地獄的罪魂在審判者面前是沒有秘密可言的,只要謝翾想,她就能看清秦牧一生所有的細節。
秦煥抵在謝翾脖頸上的手指顫抖著收緊,而后又緩緩松開,黑牢里昏暗光線下他的眉眼深邃,看不清他的神色。
謝翾聽到他冷聲道:“閉嘴。”
“你師父還說,他死前還領悟了一招半式,沒來得及教給你。”
——這招倒是用在她身上了,謝翾掩下的黑瞳里閃過一絲嘲諷之意。
所有隱秘的記憶都與謝翾說的話一一對上,這一切都昭示著謝翾說的是事實。
“你師父將那招傳給我了,說讓我教給你,這是他死前唯一的愿望了。”
謝翾三言兩語便把事實篡改,秦牧確實將自己還沒教給秦煥的招式教給他沒錯,但他可沒拜托謝翾這個惡鬼幫助她。
真相夾雜著謊言,在這黑暗的地牢里卻顯得格外動人,秦煥將謝翾推開些許,他相信了謝翾。
謝翾卻未曾像別人一樣害怕地遠離他,她關心地靠了過去,拿出自己懷中的白帕按在秦煥受傷的左手上。
“對不起,你受傷了。”謝翾驚恐又脆弱的聲音響起,“秦指揮使,你應該讓她打在我身上的。”
愚蠢、天真、嬌弱——秦煥腦海里閃過這么幾個詞語,死寂冰冷的聲音從他口中吐出:“你會死。”
“秦指揮使一見面就要把我殺了嗎?”謝翾被嚇得手抖了起來,手里白帕卻還是努力按著秦煥的傷口。
“走開。”秦煥說。
“流這么多血,你會死嗎?”謝翾沒走開。
“不會。”秦煥有些不耐煩了,“滾。”
謝翾的手還是沒收回去:“秦指揮使,你先去療傷好嗎。”
秦煥攥在身側的手抬起又落下,他想現在就殺了謝翾,奈何她身上還帶著他師父的遺言。
“我會殺了你。”秦煥冷聲道。
“那先起來,出去請大夫過來看看好嗎?”謝翾柔聲問。
她一開始就存著讓秦煥自作自受的心思,此時卻顯得無比善良溫柔。
在扶著秦煥站起來的時候,謝翾的視線與黑暗里那對亮得驚人的眼睛對上,這是秦煥正在審訊的對象。
“秦指揮使,走吧,去我府上,我和你說說你師父的事,順帶我給你請大夫,可以嗎?”謝翾自然不會讓秦煥再留在這里,萬一黑牢里的人真被他審死了怎么辦?
她猜出秦煥現在在審訊些什么,畢竟京城里最近就發生了這么一兩件大事,太子府的人司獄司不會抓,現在他們一定借此發揮將政敵抓了過來。
太子的敵人她自然是要保下的,所以謝翾才非要帶著秦煥離開保下犯人性命。
——
“公主,公主不會死在里面了吧?”司獄司外,小池急得在原地走了好幾圈,她有好幾次都想要闖進去將謝翾帶回來,但面對秦煥的兇名,她還是沒能鼓起勇氣。
最后實在沒有謝翾的消息,小池又想起謝翾說的讓她先跑之類的話,終于積蓄了勇氣。
“領我去見公主,她真死了禹國那邊不好交代!”小池沖到司獄司門外,對這里的獄卒嚴肅說道。
此時,兩道腳步聲響起,謝翾走在前,身后的秦煥身材高大,他身著絳色官服,蒼白的面龐出乎意料的俊美。
最讓人心驚膽戰的是,此時受傷的竟然是秦煥本人,他操縱的黑線極強,他自己受了一擊,手臂上鮮血一直往下落,謝翾按上去的白帕還沒被他丟了,只是被揉皺了,被殷紅鮮血浸透。
“公……公主!”小池嚇得一口氣沒喘上來。
“回府。”謝翾被侍女牽著登上馬車,柔柔笑道,“秦指揮使受傷了,請大夫到我府上吧。”
秦煥也被送上同一輛馬車,他只坐在外邊,沒進去。
小池都快暈過去了,好在身側侍從還扶著她,這要她如何敢上馬車伺候謝翾?
“秦指揮使,進來吧,我侍女怕你呢。”謝翾掀開馬車簾子,對秦煥說道。
秦煥死死盯著她,片刻后,他竟然真鉆進了謝翾的馬車。
小池內心在尖叫,她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幕,那位司獄司的殺神竟然在聽他們公主的話。
謝翾進去的短短一段時間里到底發生了什么?小池都不敢想象。
她哆哆嗦嗦登上馬車,還不忘交代人去找大夫。
馬車醒過景王府,停在了謝翾家面前,謝翾與秦煥走進公主府,府邸內有小廝奔了出來,打算去醫館尋找大夫。
此時的景王府內,鳳洵看似在院子里看書,又好像洞察了王府外發生的一切,他將之前救下的大夫蔣通喚了過來。
“去禹國公主那里吧,她需要你。”鳳洵對蔣通交代道。
“禹國公主受傷了嗎?”蔣通不敢相信生吞劇毒的人能受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