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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恢復正常不久的傻子應該不會這么笑,鳳洵如此想著, 才把自己翹起的嘴角壓下些許。
謝翾問他:“你在找什么?”
“找一個盒子, 里邊裝著我送你的東西,我記得我之前把它放袖子里了。”鳳洵隨便扯了個理由, 假裝自己沒發現謝翾搜過他身。
謝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有些心虛, 不是,她記得那個錦盒不是塞在懷里的嗎?
鳳洵把錦盒放在她手上:“送你的。”
謝翾知道錦盒里裝了什么, 只是接了過來并未打開,她笑了笑說道:“小尋, 現在不是送禮物的好時機,有人在追殺我們。”
從獨孤宣的視角看, 她不知道那突如其來的刺客究竟是針對她還是針對景尋, 謝翾僅憑現在的信息也推斷不出此次意外究竟是誰指使。
鳳洵對她點了點頭, 他低眸整理了一下自己臟亂的衣袍,這是他第一次顯得如此狼狽,同時他也注意到謝翾的衣裳比他更破, 她胸前被刺了一劍, 傷口愈合后只剩下殘破的衣裳了。
于是鳳洵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了謝翾身上。
謝翾感受到了熟悉的溫度, 她沒有排斥對方的衣物,只是很順手地將之裹在了自己身上。
遠處傳來馬蹄聲, 謝翾警覺地仰面一倒, 因為不確定來人是否是來救他們的人,他們現在最好繼續裝死。她正準備把景尋也拽下來, 卻發現對方也躺了下來,正好躺在了他身邊。
哦……她好像忘了,這個傻子被山石砸了一下已經變聰明了。
謝翾側過頭盯著他看,她在想如果鳳洵把鬼首面具摘了,那張臉是否也如眼前的景尋一般好看呢?
鳳洵應該會比他更加俊美吧,她摸過他的眉骨,高挺優美,她指尖劃過,線條無比流暢。
鳳洵被她瞧得不好意思,只轉過頭去,看向另一邊,謝翾看到他的后腦勺與紅紅的耳尖。
她想起之前景尋藏在懷里的錦盒,推測這傻子之前就喜歡獨孤宣了。
他會臉紅,倒也不奇怪,她心里在笑以前的鳳洵有些時候的反應和傻子似的。
馬蹄聲漸近,在山洞外停了下來,有數十人翻身下馬,為首的高大男子身著黑色勁裝,以手中橫刀撥開亂石,朝這里走了過來,其間夾雜著他與部下說話的聲音。
“京城附近出了這樣大的事你們到現在才發現?若不是禹國公主未按約定抵達京城,尹州太守又說她已往京城去了,這事還要瞞到什么時候?”
“指揮使大人,此事發生得隱秘迅速,刺殺的人下手干脆,一個活口沒留,尸體又在荒郊野外,我們如何能得知啊!”
“禹國過來車隊里的貢品和金銀都還在?”
“在,連帶景王爺從山外別苑帶過來的東西也都在。”
“別管那傻子,此次召他回京不過是圣上召他有事罷了,他的性命無所謂,這種皇族的恥辱一輩子不要讓他入京才好。”
“倒是那禹國的公主若死了,就要讓禹國那邊將他們的小公主送過來了,等小公主長到能成親的年紀太久,我看皇家里有幾位老家伙——呸,太惡心了,他們就好小姑娘那口。”
“金銀財寶都在,只死了人,看來是有人針對禹國公主和景家了,只是他們車隊剛好同行,為免走漏風聲所以一并都殺了。京城里有能力養這么大一批刺客的家族勢力不多,等我回京好好查。”
指揮使交代下屬處理現場尸體,謝翾躺在地上閉眼仔細聽著,直到那處理尸體的部下將她拽起來,她才假裝剛蘇醒的樣子睜開眼睛。
“你——你不要殺我,錢財在后邊的車里,你們究竟是誰?”謝翾驚恐說道。
那部下以為謝翾已經死了,被她這么一叫,驚得連忙把她放下,謝翾站穩了身子,便看到身旁的景尋也順勢站了起來,兩人亮出自己身份。
車隊里最核心的兩人都還活著,這簡直匪夷所思,那群刺客是干什么吃的?殺人都不補刀嗎?幾位兵馬司的下屬內心犯嘀咕,只覺事情詭異,卻還是將留在山洞外的指揮使祝寒叫了進來。
祝寒進來時候,鳳洵站在一旁,“不經意”亮出腰間掛著的鳳形令牌。
即便鄙夷對方是個傻子,但對方身份明面上還是尊貴的,祝寒只能不情不愿在兩人面前跪下行禮——對禹國公主他不必如此恭敬,但對一位正經的皇族王爺,他不得不保持尊敬。
“臣京城兵馬司指揮使祝寒,見過景王爺,王爺進京路中遇襲,是臣失職。”
祝寒跪在地上,禮節性問道:“王爺可有大礙?”
“先看看她。”鳳洵看了眼謝翾。
祝寒一愣,他以為會聽到傻子的瘋言瘋語,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傻子王爺邏輯清晰,不太像傻子。
祝寒慌忙命人過來查看謝翾傷勢,謝翾擺了擺手,頷首道:“指揮使大人,我并無大礙,多虧小尋有族中寶物相救我們才活了下來——他原來是你們朝中王爺嗎?”
“族中寶物?”祝寒一愣,這景尋空有皇族的身份,卻一向被視為族中恥辱,他怎么會有皇家的寶物?
這一切太過離奇,他只能命人將謝翾與鳳洵妥善安置好,其余事務等回京城再慢慢調查。
此去京城尚有百里,他們夜晚歇在臨近京城的官驛中,正好安頓整理一番,免得帶著一身遇襲的狼狽入京。
獨孤宣與景尋那邊帶來的人都死光了,即便他們變了模樣也無人發現,獨孤宣是因為從遙遠的禹國而來,京城無人識得她的樣貌,景尋則是因為從小癡傻被送到山外別苑居住,這段時日是他第一次長大后回京,誰也不知一位小孩長大了會變成什么模樣。
夜晚,謝翾在房間里小憩,腦海里回放著今日祝寒說的那些話,總結了一些情報記在心里,此時房間外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響起。
她開門,只看到房間外站著一位清秀的小姑娘,她對謝翾行了一禮說道:“獨孤公主,聽說您帶過來的貼身侍女和侍衛都遇襲而死,您請節哀,我是太常寺那邊派過來照顧您的,您以后喚我小池變好。”
謝翾越過小池的肩頭往外看,看到自己住著的院子已陸續來了些侍從,想來這位小池是帶了一批下人過來,京城那邊對禹國公主還算尊重——也可能是跟著她一起來的珍貴貢品尚未交付。
“小池,你帶來的那些人隨便收拾一下便去休息吧,我方才自己沐浴過了,不用再忙前忙后。”謝翾微笑地眨了眨眼,她的模樣好看,這么一笑令小池松了一口氣——她怕禹國公主來京和親帶著怨氣不好相處,沒想到這位獨孤公主脾氣竟然這么好。
“多謝公主!”小池又行了一禮,但她還沒離開。
謝翾猜她是帶著任務來的,祝寒也不是傻子,他也不是沒有想過未曾謀面的公主王爺被掉包的可能性,所以連夜從京中帶了人過來,一來彰顯京城待客的禮儀,二來是要確保謝翾身份無誤。
其實當小池看到謝翾第一眼,她就篤定眼前的“獨孤宣”一定是禹國的獨孤公主,因為她的模樣與未來太子妃謝如扇有一點相似,她們都有謝家姑娘標志性的、微微上挑的鼻尖,如今的禹國王后是謝家人,這位獨孤公主與未來太子妃還可能是表姐妹的關系呢。
謝翾沒打發小池離開,有人懷疑她身份,她自然要打消他們的疑慮。<script>chapter1();</script>